九幽主使抬起頭，微微喘息道：“閣下這話何意？”
“挑戰時限，只有一個時辰。”荒平靜地回答：“一個時辰內若無法通過考驗，它便會失去耐心。那時，等待你們的只有殺戮。”
眾人臉色發緊。
月朧有些焦急了，連忙低聲說道：“我等無可奈何，還請閣下出手相助！”
“說得對！你先前不是說過會幫助我等嗎？現在正是需要你出手的時候！”狐女也連忙附和。
“我只會為你們出手三次！”
荒看向眾人，面無表情道：“你們確定……要將這寶貴的三次機會，浪費在這最簡單的考驗上？”
“三次機會？”
“這還是……最簡單的考驗？”
人們一怔。
那豈不是意味著，后面還有更多的考驗？
而且……還是比這個更難！
一時間，眾人難以抉擇。
就在這時，一聲虛弱的呼喝響徹：“牧淵，該你上了。”
看向聲源。
說話者，赫然是周素素。
“師妹，讓他去作甚？去了，也只是浪費時間。”
秦懿皺眉低聲道。
“師兄，我沒指望他能通過，我只是想完成我們此行的任務。”周素素眼底掠過一抹寒芒。
秦懿一怔，忽然想到什么：“你的意思是……”
周素素默默點頭。
見狀，秦懿當即起身道：“不錯！牧淵道友，該你上了。你無懼大帝，力壓混沌天陸一眾天驕，何等威風！若是你出面，這小小機關人定然不在話下。”
月朧幾人也紛紛點頭。
“牧天驕，您或可一試。”
“反正并無性命之憂，若是連您也敗了，我們便使上一次機會吧。”
“你是我們唯一的希望了。”
眾人七嘴八舌，聲音不斷。
牧淵沒有回應，只是靜靜注視著機關人，低頭沉思。
片刻后，他像是意識到什么，徑直邁步走上臺階。
所有人的目光匯聚。
他步伐平穩，一步步地前行。
直至在機關人的三步處停下。
毫無意外，機關人的十四顆瞳珠瞬息間鎖定了牧淵，與他目光相對。
牧淵沒有回避，漠然而望，直面恐懼！
“師兄……”
周素素低喝。
秦懿唇角揚起，當即站起了身。
一旁的白動天瞥了他一眼，手也默默撫向腰間的佩劍。
牧淵與機關人僵立原地，一動不動。
機關人十四顆瞳珠閃爍著詭譎妖異的光芒。
牧淵的意識已被拖入幻象之中……
眼前，是一片尸山血海之景。
他立于山巔，漠然俯視著下方無數朝他奔襲而來的魂修。
凄厲的喊殺聲、咆哮聲、怒吼聲震天動地。
無盡的殺意！
無盡的魂力！
無盡的威勢！
無盡的人潮……
欲將牧淵淹沒。
然而，他只是淡漠地審視著這一切，臉上不見半分懼色。
忽然，牧淵猛地回過頭，仿佛察覺到了什么，竟踏出山巔，朝身后追去！
后方的虛空中似乎隱藏著什么。它仿佛感知到已被牧淵發現，立刻向更高處逃竄。
“往哪跑？”
牧淵身形倏化流光，朝前逼近，一手快如閃電，探入虛空，硬生生的從虛空中挖出了什么。
一看。
赫然是一枚血瞳！
與機關人眼中的血瞳……一模一樣！
“這，就是根源嗎？”
牧淵冷哼，手指一捏，血瞳當場爆碎。
咔嚓！
同一時間，臺階上與牧淵對視的機關人眼中，一顆血瞳應聲破碎。
“什么？”
眾人震驚。
還欲上前動手的秦懿也懵了。
“看來這機關人的恐懼幻象，對牧天驕不起作用！”九幽主使長舒了口氣。
秦懿暫不急于動手，只冷哼道：“不過碎了一顆而已，還有十三顆，為時尚早！”
然而他話剛落下。
咔！
機關人眼中的血瞳，竟又碎了一顆。
隨后是第三顆。
第四顆。
第五顆……
所有人無不被這一幕所震驚到了。
機關人剩余的瞳目兇光大放，瘋狂窺探、翻找著牧淵內心深處的恐懼與陰暗。
然而所見所聞，竟無一物。
縱是九天十帝！
縱是諸天神魔！
竟都不足以讓他生出半點懼意！
他依舊屹立原地，巍然不動，宛如亙古山岳。
機關人的血瞳一顆顆地繼續裂開，似乎已經奈何不了牧淵分毫。
秦懿、周素素越看越心驚，越看越肉跳。
“難道此人……心中毫無畏懼之物？”
周素素聲音發緊。
“萬事萬物，皆不完美。再強大的人也會有破綻，這是天地法則，神魔亦難免。所以，他也一定有破綻。”荒靜靜注視著牧淵，緩緩道：“雖已裂了近十目，也只能說明此機關尚未尋得其破綻。待窺得其內心，找到其‘大恐怖’，他……自是不攻而破。”
人們聞言，重新凝視著牧淵。
果不其然！
當機關人的第十一顆血瞳破碎時，牧淵的身軀……終于顫抖了一下。
見此景象，眾人剛剛落下來的心臟重新懸了起來。
“他的破綻被找到了。”
秦懿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輕笑。
“果然，任何人都會有破綻，都會有恐懼與害怕的東西，誰都避免不了。”
“牧天驕已經算是很厲害了！”
“可惜……”
人們或嘆息，或無奈。
照此情形，他們只能使用一次機會了。
這還是第一重考驗，便要使用一次機會，那么，接下來的考驗又當如何？只有三次機會，又能撐到幾時？
一時間，人心惶惶。
可就在這時。
嘎達！
那機關人突然也渾身劇烈顫抖起來！
“什么？”
世人震撼莫名！
機關人竟顫抖了？
難道……它也感到了害怕？
可它是死物？哪來的恐懼？
不等人們多加思考，一幅令所有人無法理解的詭異畫面出現！
只見那巍峨不動的機關人，突然后退了半步！
所有人的瞳孔驟然放大了無數！
顫抖……后退！
這不是害怕，還能作何解釋？
不等機關人繼續后退，劇顫中的牧淵突然迸發出無比狂暴的力量。
他猛地抬手，竟一把死死掐住了機關人的脖頸！
所有帝器全部啟動。
所有帝脈全部發作！
魂力、帝力、煉力便如崩騰的江水，瘋狂傾泄于機關人。
這是全力以赴的姿態！
這是欲將對方徹底抹除的舉措！
如此架勢，他竟要將機關人給活活捏碎、煉化！
人們震撼莫名。
那還準備動手的秦懿也猛地僵住了步伐。
他呆呆看著牧淵。
完全沒有從對方臉上看到任何恐懼。
有的……只有憤怒！
滔天之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