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古注視著牧淵那條白骨裸露、卻仍緊握長劍的手臂，眼中終于有了一絲變化。
不是驚訝，而是一絲……興味。
“很好，那么，接下來是第二招！”
說完，氣勢陡然一變。
一股令天地歸墟的力量漸漸升騰。
他緩緩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并攏，對著蒼穹之上，輕輕一劃。
剎那間，其身所有神力，化為光束，直入云霄。
轟隆！
蒼穹震動。
天地失色。
一道長達百丈的漆黑空間裂縫，如被神劍劈開一般，赫然出現在第十古路的上空！
裂縫之中，混沌神力亂蕩！
咚！咚！咚！咚……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威壓從裂縫中傾瀉而下。
仿佛蒼穹將傾！
緊接著，令莫見離、岳成罡乃至風不眠靈魂顫抖的一幕出現了！
那百丈空間縫隙之間，一根巨大無比恢弘如山的灰色手指，緩緩探出。
完全由混沌之氣凝聚而成。
帶著亙古、蒼茫、碾碎一切的恐怖力量，鎖定牧淵，橫壓過去。
無數巨石爆碎！
空間寸寸震裂！
這一指，已如神通，令神明顫栗。
牧淵仰頭望向那遮天蔽日的巨指，心念疾轉。
李古并未留手。
雖只三招，他卻招招全力。
這般威勢，即便用終焉帝骨硬接，指勁也會貫透全身，將自己徹底撕碎。
所以，不能擋！
但若想躲，亦無處可逃。
巨指籠罩的范圍，幾乎覆蓋了整個第十古路！
牧淵眼中厲色一閃，忽然察覺什么，身形驟然前沖，竟是朝著李古的方向凌空躍去！
“什么？”
“他瘋了嗎？”
莫見離與岳成罡臉色驟變，幾乎同時驚呼出聲。
“退！”
兩人反應極快，瞬間化作兩道流光，退至百丈開外。
風不眠也是駭然失色，拼命向外逃竄。
“想要以我為‘盾’，來分擔這一指的壓力？想法不錯，但你……做不到。”
李古一眼看穿牧淵的意圖，卻并未移動分毫。
那根巨指雖未完全落下，但彌漫的威壓已如潮水般涌來。
他確信，牧淵根本來不及靠近自己，便會被這股威壓碾碎。
嗡！
果然！
牧淵身形剛躍不過數丈，巨指所散發的澎湃威壓，已如怒濤般狠狠拍打在他身上。
他悶哼一聲，身體猛地一沉，腳下大地應聲崩裂，險些跪倒。
前進的速度也隨之驟降。
可他沒有停下。
沒有倒下！
依舊咬緊牙關，一步一步，朝著李古邁去。
這一招，李古必須不停催動魂力，方可施布威壓。
所以他也動不了，更不能停，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牧淵靠近。
然而，即便此刻牧淵離他不過數丈距離，中間卻仿佛隔著天塹。
巨指越來越近。
威壓愈發強盛。
“放棄吧，我留你個全尸！”李古語氣平淡。
“就憑這……也想讓我放棄？還差太遠了！”
牧淵牙關滲血，一步一個血印，繼續向前。
皮膚逐漸裂開。
鮮血漸漸溢出。
威壓幾乎將虛空都給坍塌了。
然而……他依舊不滯，不止，不停……
李古微微一驚，正對上那雙眼。
那里只有磐石般不可動搖的意志。
終于！
砰！
牧淵一腳重重踩在了李古的身前。
那股施加其身的蓋世威壓終是消散。
這一刻，牧淵徹底脫離了巨指的墜落范圍。
李古沒再堅持，收招后撤，負手靜望。
此時的牧淵，仿佛已經到達了極限。
他單手將軟劍刺在地上，支撐著疲憊不堪的身軀。
遠處的莫見離與岳成罡看到這一幕，皆是心驚肉跳。
第二招……牧淵居然以這種方式接住了！
“這一招……你撐得住嗎？”岳成罡壓低聲音問。
“撐得住。”莫見離沉默片刻，方才晦澀地開口。
岳成罡沒吭聲。
他心里清楚，自己多半也能接下。
只是……若真對上，恐怕會比眼前這年輕人更加狼狽！
“不錯！很不錯！你出乎了我的預料！”
李古靜道：“我從沒想過，一個問道境的存在居然能接連正面接下我兩招，你，絕無僅有！”
“不過……這第三招，你是無論如何都接不下的，你已經到了極限，沒希望了！”
聲落的剎那。
嗡！
一記輕鳴響徹。
仿佛大道初音！
頃刻間，牧淵感受到了一股比巨指更為恐怖更令人絕望的力量襲來。
“法則之力！”
他猛地望向天空。
卻見隱約間，一道神靈虛像顯現。
它俯瞰牧淵，如視螻蟻，那好似日月般的雙瞳間，竟快速閃爍著無窮無盡的符箓與奧義！
“蒼穹法則！”
幾是一瞬，牧淵突然反應過來。
“什么？”
莫見離與岳成罡駭然失色。
蒼穹法則可是不遜色于時間法則及星辰法則的頂尖法則之力！
此力量一出，可斷生死，破乾坤，掌輪回，逆陰陽！
“咦？你竟識得蒼穹法則！”
李古頗為意外。
不過，這些已經不重要了。
神靈的注視下，牧淵被一股無上的奧義能量所籠罩。
他的皮膚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變得灰暗、枯萎。
生命氣息在瘋狂流逝。
天魂亦在不斷淌失。
甚至連帝脈都受到了影響，一點點地從體內剝離。
蒼穹法則之力沒有驚天動地的殺招，因為它是直接從最根源最基礎的地方斬斷魂修的生機！
它就像判官手中的筆，只需輕輕一劃，便可剝奪任何生靈的性命！
牧淵感受到自己的意識在飛速流逝，思維都變得無比艱難。
他咬著牙，強撐著模糊的意識，突然盤膝坐了下來。
“還不逃？莫非想硬抗這蒼穹法則之力不成？”岳成罡冷哼一聲道。
“逃？往哪逃？只要在蒼穹之下，他便無處可逃！”莫見離搖搖頭道：“此子結局已定了！”
聽到這話，風不眠眼中涌起激動與狂喜。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自己先前是何等天真。
“不愧是天驕第一，這三招，哪一招不是驚天動地？我竟敢質疑他……”
他緊緊盯著盤坐的牧淵，看著那逐漸枯萎、腐敗的身軀，眼中的快意越來越濃。
然而就在這時。
呼！
牧淵周身氣息陡然一變。
一縷神性之光，于他體內迸發。
“嗯？”
李古淡然的神色微微一變。
只見牧淵睜開雙眼，緩緩站起身，隨后……提起軟劍，一步一步，再次朝李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