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護大名撤離,向西撤離!”
“殺了圓市休,以后就是貴族了,殺!”
“殺了圓市休戰爭就結束了!”
“殺了偽大名!”
沖天的喊殺聲從四面八方襲來,密密麻麻的忍軍手持苦無短刀朝這里殺來。
人數之多,一眼看不到盡頭。
白砂琉輝臉色十分難看,他護在圓市休身旁,雙手舞動將前方飛來的苦無一個個攔下。
“保護大名撤離!”
白砂琉輝在嘶吼,變故來的太快了,這些人定然早有預謀,煽動大軍潰逃隨后借機圍殺大名。
他們身邊哪怕加上大名的三只精銳上忍小隊,此刻也只有幾十名護衛,可敵人的數量至少是他們的幾十倍。
這些敵人白砂琉輝并不陌生,今天早上這些貴族還在他帳下聽命,那時他們惶惶不安,相互討論思考取勝之法,尋找活路,現在看來他們找到活路了。
而他們麾下忍者昨日還在戰場為大名而戰,那時他們毫無斗志,軍心渙散。
現在這些人卻一反常態,他們雙目通紅,滿臉猙獰的朝大名反向沖殺而來,即便他們的伙伴一個個死在大名護衛手中,他們也沒有半點畏懼。
雙方交手異常激烈,尸體很快堆滿一路,遍地血肉,但他們依然悍不畏死。
“殺了圓市休,只要殺了偽大名一切都結束了,殺了他就可以成為貴族,殺了他!”
所有人都在嘶吼,他們沖殺而來,漫天手里劍苦無朝這里覆蓋而來,哪怕傷及隊友他們也在所不惜。
白砂琉輝神經極度緊繃,他不顧圓市休反抗將其背起,在一眾護衛掩護下向西而去,沿途不斷揮舞手中苦無將四周暗器擊落。
但對方的人實在太多,而他們因為要護著大名突圍的速度很慢。
不斷有忍者持刀朝大名沖來,他們不顧一切,哪怕身中數刀依然向前沖殺。
三名巖隱上忍守在圓市休身側將靠近的忍者一一擊殺,尸體越來越多。
幾人聯手施展忍術,成片的土墻升起想以此打亂布局趁機逃走,但人群中似乎隱藏著高手,土墻被輕易打穿。
敵人太多了,面對成建制的忍軍,哪怕他們實力不俗但隨著時間推移也紛紛受傷。
護衛一個個倒下,大名身邊很快就只剩下十余人。
“抱歉,大名大人...”
白砂琉輝渾身是血,他站在圓市休身前,身體因為粗喘而微微顫動。
如果拋棄大名,他們倒是有把握逃離,但這絕不是他們巖隱上忍可以做的,更不符合他們心中認可的忍道。
西邊的敵人越來越多,敵人察覺到了他們的意圖,做出了部署,他們幾乎不可能安全抵達西邊軍營了。
而且這些貴族手中也有些高手,他們聯袂而來給巖隱的四個上忍帶來極大的威脅。
“夠了,就這樣吧。”
看著遍地尸體,圓市休突然笑了笑,他從護衛身后走出越過白砂琉輝,踩著尸體來到前方,他看向躲在一眾叛忍身后的那些貴族。
這些貴族大部分來自京都及南北兩陸道,也就是出自他從京都帶來的那部分忍軍。
剩下的貴族以東山道為主,部分來自的山陰,山陽兩道。
這些人見圓市休上前表情各異,部分人甚至向后躲避不愿與其對視。
哪怕是前方不斷喊殺的忍者看到曾經的大名上前也不禁停下動作面面相覷。
“要動手嗎?”
“這...畢竟是大名,我們真的要上嗎?”
有人遲疑,曾經對權貴的恐懼與唾手可得的利益讓他們陷入糾結。
一時間,原本喊殺沖天的軍營驟然安靜下來。
“圓市休,投降吧,你與大名兄弟一場,只要你肯束手就擒,我想大名不會把你怎么樣的。”
有人忌憚圓市休的身份,不敢直接動手,出聲勸諫。
圓市休看著這些人不禁大笑道:“哈哈哈~你們這些背主小人,若我不降,你們是不是還要拿我人頭去找他邀功?”
“我們這么做也是為了火之國,你圓市休為了一己之私輕啟戰端,不知害死多少人,不說那些平民,僅是在這里圍攻你的忍者,誰家不是披麻戴孝,哪怕我等貴族也不知死了多少親人,你圓市休難道不就覺得羞愧嗎?”
見忍軍停下,有人開口挑撥。
想到死去的親人與朋友,原本還有些猶豫的忍者們目光再次變得堅定。
“都是因為他,只要殺了他一切就能結束,我們就能重新過上安穩的生活!”
“殺了他!”
......
殺聲喧囂,打破了片刻寂靜。
白砂琉輝及其他忍者當即上前將圓市休護在身后。
圓市休卻絲毫不在意,他一把拉開身前的白砂琉輝,眼中帶著些許瘋狂。
“殺我?”
“哈哈哈~”
“誰敢殺我?”
“誰敢殺我!”
圓市休雙目遍布血絲,舉止癲狂,他嘶吼著看向眾人,羸弱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氣勢。
“我是父親的嫡長子,火之國的御曹司,父親病重我就是名正言順的火之國大名,你們誰敢動我?誰敢動我!”
眾人啞然,一些貴族這時才想起老大名只是病重,還沒死呢!
而且有守護忍保護基本上不可能被外人刺殺,若是對方醒過來,他們這些殺掉圓市休的貴族還能活命嗎?
想到這里,原本幾個還想先下手的年輕貴族頓時清醒過來。
“哼,老大名病重,圓市休不思回京照料,反倒起兵攻向京都,而且還擅自僭越自稱大名,這是寫實的謀反,就算殺了你老大名也不會怪罪我們的。”
“不錯,更何況老大名早已傳位現位,我們只是聽從現大名命令。”
“怕什么,動手,殺圓市休者賞一億兩,京都擇地,世代貴族!”
不斷有貴族開口慫恿,聽到一聲聲承諾與封賞,前方的忍者們很快按捺不住,蠢蠢欲動。
幾個年輕上頭的忍者管不了那么多,天塌了有個子高的頂上,只要殺了圓市休,戰爭就會停止,一切都能回到原來的樣子,他們還能獲取享不盡的富貴。
越來越多的忍者心動,他們眼中殺機涌現,緩緩向前包圍。
“殺!”
終于,隨著第一個沖鋒的忍者出現,軍營再次暴動,內圈數十人一同喊叫著朝圓市休殺去。
“保護大名!”
到了這一步,任務已經徹底失敗了,白砂琉輝只想把圓市休安全帶離這里,又或者用生命為這個任務畫上句號。
抬手斬殺數名逼近的忍者,白砂琉輝再次拉起圓市休準備背著他逃離此地。
“琉輝先生,任務變更,拿著這個東西走吧。”
當大名的身份不再是被認可,反而成為別人獲取獎勵的籌碼,圓市休也不愿意茍活,他抓住白砂琉輝將一個紙條塞到對方手里。
白砂琉輝握緊手中紙條心中一振,他連忙安慰道:“大名,不要放棄,我已經發出信號,在西邊軍營的巖隱很快就會殺過來...”
話未說完便被圓市休打斷。
“不用了,我是火之國的大名,我哪里都不會去,這是我最后的命令,請幫我完成。”
圓市休的臉上浮現出病態的紅色,他的目光堅定,沒有對死亡的恐懼。
“大名!”
轟隆隆~
白砂琉輝還想再勸,軍營東方的轟鳴聲卻逐漸迫近,那是東部忍軍在靠近。
“快動手啊蠢貨們!等東部的人來了,你們什么都拿不到了!”
見東部忍軍的人越來越近,那些貴族也急了,這可是他們的投名狀,若是被搶了損失就太大了。
“殺!”
忍者們也急了,潑天的富貴怎么可以放過?
攻勢越來越猛,有強大的流浪忍者出手,十幾個護衛眨眼倒下大半。
“這是火之國大名的命令!”
圓市休拔出長劍,舉止癲狂,嘶吼地說道。
白砂琉輝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
“是,大名大人!”
攥緊紙條,白砂琉輝下令放棄大名,幾名上忍立刻聯手施展忍術朝北方殺出一條血路。
幾人轉變太快,讓一眾貴族都沒有反應過來,圍攻的忍者又只盯著勢單力薄的大名,居然讓他們輕而易舉的跳出了包圍圈。
“該死的,他們跑了!”
“大名,呸,偽大名還在不用管其他人,活捉他!”
“活捉圓市休者,賞一億兩,京都擇地,世代貴族!”
當圓市休失去了最后的守護力量,一些躲在后方貴族立刻改變命令要求活捉。
這些謹慎的貴族對圓市休的身份依然心存忌憚,恐懼那可能到來的報復。
忍者們對此并無異議,反正獎賞不變,他們迅速縮小包圍圈,朝圓市休擠在一片狹小的區域,看著這位‘大名’進行最后的掙扎。
“抓住他!!!”
有人興奮地嘶吼,在人群中不斷推攘。
但內圈的十幾人卻只是面面相覷,十分謹慎,不敢越雷池一步。
他提刀掃視眾人,隨意上前一步,眾人下意識退后。
見眾人謹慎模樣,圓市休不禁仰天大笑。
“我是火之國的大名,誰敢不敬!”
病態的紅潤,搖擺的身體,使提刀的圓市休看起來十分虛弱。
“若殿,我們只想請你回京都,不會傷害你的。”
貴族們很理智,不斷安撫圓市休,甚至開始約束前方忍者唯恐自己的下屬傷到對方。
“別跟他廢話了,區區偽大名而已,直接抓住他,送往京都!”
得到命令,幾個忍者對視一眼想率先動手,卻被圓市休橫刀直對,圓市休癲狂的目光讓幾人心驚略有遲疑。
而位于圓市休身后的數名年輕忍者呼吸卻越發急促,他們看著圓市休的身影眼中滿是炙熱。
什么狗屁大名,那是成為貴族的門票,是一個家族的未來,是榮華富貴!
終于,其中一人不再忍耐,趁圓市休不注意直撲上去。
“該死,那是我的!”
“我的!”
一人動,百人動。
眾人瞬間廝殺在一起,相互阻礙又齊齊朝圓市休抓去。
“我是大名,我是火之國的大名!”
自知無力回天,圓市休慘笑一聲,在眾人得手之前先行抬刀自刎。
血水噴涌,驚得一眾貴族臉色發白。
“若殿...何以剛烈至此。”
一個大名居然就這樣死在他們面前,讓他們心中發涼,略感不適。
而尸體倒下,也仿佛信號般引得周圍所有忍者一同朝尸體抓去。
“我的,我的!”
“都給本大爺滾開,是我的,他是我的!”
這些忍者雙目通紅,眼中只有圓市休的尸體,只頃刻間,圓市休的尸體便在一陣嘶吼中四分五裂!
“哈哈哈,搶到了,我搶到了!”
有人搶到一條大腿,興奮的朝著自家貴族老爺看去。
有人拎著還未閉眼的頭顱激動的嚎叫著。
有人抓著半只胳膊上下揮舞著。
“......”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一眾貴族看到此景齊齊色變,這可不是他們想要的,這可不關他們的事啊!
與此同時,東方轟鳴迫近,兩翼展開,東部忍軍在土臺的指揮下開始對潰逃的西部忍軍展開圍剿。
大戰慘烈至極,尸橫遍野,血流成渠。
追殺從北陸道中部一直持續到東山道東部,橫跨四道。
土臺指揮大軍,追殺七天七夜,潰軍轉進上千里,留下尸體無數。
土臺重點招呼了巖隱與砂隱的忍者,三千忍軍被留下大半,近萬西部忍軍降的降死的死,整個山陰,山陽二道已經亂成一片。
兩道大貴族拼盡全力收縮力量保全自身,余下中小貴族只能聯合自保。
北陸道,山陰,山陽道,東山道,到處都在廝殺,與忍軍,與貴族。
四道內落單的中小貴族就是東部忍軍最好的獎勵。
剿滅了西部忍軍主力后,整個東部忍軍的忍者都瘋了,這些貴族太富裕了,他們主力潰敗,實力羸弱,大勢之下近乎予取予求!
他們積攢數十年的財富簡直是海量,只要稍微咬一口就足以讓一大批忍者過上富足的生活。
做什么狗屁任務,拿什么酬金,哪有從他們身上咬一口來的快。
幾十年來可以光明正大的對貴族出手的機會可能就這么一次了。
殺殺殺!
搶搶搶!
所有忍者放下心中顧慮,在這片承平已久的土地上肆意地發泄心中的欲望!
僅半個月的時間,四道內的貴族就被清洗大半,而他們拼死的反抗也給東部忍軍帶來巨大的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