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的聲音如同冰冷的鐵錘,砸碎了天斗大斗魂場內短暫的死寂。
緊接著,是山呼海嘯般的嘩然。
“結、結束了?”
“史萊克學院……就這么輸了?”
“剛才那是什么?七位一體武魂融合技?蒼暉學院什么時候這么強了!”
“那個紅頭發的女生是誰?太強了吧!一個人幾乎打穿了史萊克全隊!”
貴賓席上,雪夜大帝對于這個結果有些詫異。
他身側的寧風致眼中則閃爍著思索的光芒,目光在那片狼藉的水晶擂臺和蒼暉學院眾人身上流連,尤其是梅莉達。
擂臺上,史萊克眾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
唐三掙扎著半撐起身體,嘴角的血跡刺目。
他看著前方傲然挺立的梅莉達和已經開始慶祝的蒼暉學院隊員,手指深深摳進冰冷的水晶地面,指甲翻裂,鮮血滲出,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只有一股冰冷的無力感。
戴沐白在朱竹清的攙扶下勉強站穩,邪眸死死盯著梅莉達的背影,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化作實質噴涌而出,但體內空蕩蕩的魂力和劇痛的身體,卻讓他連一句狠話都說不出來。
馬紅俊癱在地上哼哼,黃遠、泰隆昏迷不醒,絳珠臉色慘白地被趕來的治療魂師扶下臺。
七個人,除了絳珠傷勢稍輕,其余六人,皆是重傷。
這場戰斗,從開始到結束,快得令人窒息。
從蒼暉學院那詭異的七彩光柱升起,到梅莉達以摧枯拉朽之勢將史萊克眾人一一擊潰,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幾分鐘。
快到……連史萊克備戰區的人,都還沒完全反應過來。
“輸、輸了?”弗蘭德臉上的表情凝固了,那副精明的笑容徹底消失,小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微張開,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他旁邊的玉小剛,臉色更是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鏡片后的眼睛死死盯著擂臺上倒了一地的學生,握著椅背的手指用力到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腦海中飛快回放著剛才戰斗的每一個細節,試圖找出自己戰術的失誤,但更多的,是一種計劃被徹底打亂的茫然和……深深的自責。
是他調整了策略,是他派出了四名主力,是他低估了對手,是他……害得學生們在第一場就遭受如此慘痛的失敗和羞辱。
柳二龍霍然起身,周身氣息起伏不定,看著臺上學生們凄慘的模樣,眼中又是心疼又是憤怒,幾乎要沖上臺去。
但她強行按捺住了,只是緊緊抓住了座椅扶手,木質扶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趙無極拳頭捏得咯咯作響,銅鈴大眼中怒火熊熊,恨不得立刻沖上臺去把那個紅頭發的丫頭片子揪下來。
但他不能,這是比賽。
與史萊克這邊愁云慘淡、氣氛壓抑到極點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蒼暉學院備戰區。
時年那張總是帶著陰鷙的老臉上,此刻綻放出了幾乎可以稱得上燦爛的笑容。
他撫掌而笑,看向擂臺上正朝著這邊走來的梅莉達等人,尤其是看到梅莉達那平靜中帶著一絲傲然的神色,眼中的滿意幾乎要溢出來。
贏了!
贏得干脆利落!贏得酣暢淋漓!
他不僅看到了勝利,更看到了弗蘭德、玉小剛、趙無極那些人臉上如同吃了蒼蠅般難看的表情。
這種感覺……太舒暢了!
時年感覺自己胸腔里積郁了多年的那口惡氣,終于狠狠吐了出來。
他當然記得,幾年前在星斗大森林外圍那家小酒店,他和趙無極那粗鄙莽夫對峙時的憋屈。
他實力不如趙無極,當時只能忍氣吞聲,帶著學生離開。
這份隱忍的憋屈,他一直記在心里。
后來聽說藍霸學院被史萊克學院鳩占鵲巢,柳二龍那女人居然心甘情愿把學院拱手讓人,時年心里更是冷笑連連。
一個愿打一個愿挨?
不過是那女人被所謂的舊情蒙了心,愚蠢至極。
他時年可不一樣。他心眼不大,睚眥必報。
實力不如趙無極,他暫時報不了仇。
但看著趙無極他們視若珍寶、寄予厚望的小怪物們,被自己的學生摧枯拉朽般地擊敗,這種感覺,簡直比親手揍趙無極一頓還要痛快。
時年的目光毫不掩飾地投向史萊克備戰區,精準地捕捉到了弗蘭德、玉小剛和趙無極難看的臉色。
他甚至還特意挑了挑眉,嘴角咧開一個充滿嘲諷意味的笑容,眼神里明明白白寫著:看,你們精心培養的怪物,不堪一擊。
弗蘭德自然也看到了時年那毫不掩飾的挑釁和嘲笑。
他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只覺得一股邪火直沖天靈蓋,燒得他眼前發黑。
他想破口大罵,想沖過去揪住時年那老東西的領子,但理智死死拉住了他。
這里是天斗大斗魂場,是全大陸直播的魂師大賽現場,貴賓席上坐著皇帝、七寶琉璃宗主、武魂殿主教……他弗蘭德丟不起這個人,史萊克學院更丟不起!
他只能死死咬著后槽牙,將那股憋屈和怒火硬生生咽回肚子里,臉色卻因此更加難看。
玉小剛也看到了時年的眼神。那眼神像針一樣扎在他的心上,讓他本就蒼白的臉色更添了幾分灰敗。
他扶了扶眼鏡,手指微微顫抖。
后悔。
強烈的后悔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內心。
如果不是他臨時改變策略,如果不是他低估了蒼暉學院,如果不是他……學生們或許不會輸得這么慘,這么徹底。
第一場比賽就出師不利,這對士氣的打擊是毀滅性的。
弗蘭德擔心的也是這個。
他此刻腦子里嗡嗡作響,既心疼學生們的傷勢,又憂心忡忡接下來的賽程,更讓他揪心的是——錢!
那身屎綠色的校服,背后“誠招冠名廣告”幾個大字,此刻在他看來簡直就像個笑話。
第一場就輸得這么難看,還有哪個冤大頭會來給他們投錢?
他弗蘭德精明一世,難道這次真的要血本無歸,連褲衩都賠進去?
柳二龍看著身邊兩個男人慘淡的臉色,心中又急又痛。
她想安慰,卻不知從何說起。
趙無極則是喘著粗氣,狠狠一拳砸在旁邊的墻壁上,發出沉悶的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