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山匪都是下意識地彼此對視了一眼。
但是都沒人開口說話。
林銳手下的百夫長頓時有些耐不住性子，當即冷哼道。
“自己抓緊時間承認，別到時候被我們揪出來，那時候就沒什么好果子吃了！”
眼前的百夫長冷聲呵斥，蹲在地上的這些山匪，有人渾身猛地一個哆嗦。
“你是什么人？”
百夫長快步走了過去，直接抓起對方的衣領，出言喝問。
“報告上官，我們寨主已經被亂箭射死，我是目前的寨子的二把手，他們都喊我楊哥……”
楊哥說到這里，整個人的畫風瞬間一轉，似乎像是意識到了什么，連忙擺手道：“不不不，您喊我小楊就可以了！”
“小楊，這位是我們的老大啊，林將軍！”
百夫長沒有越俎代庖，找到二把手之后，立即將其帶到了林銳的面前。
林銳打量著面前的小楊。
說實話，小楊是年紀并不大，跟自己差不多。
能夠做到二把手的位置上，定然也是有不小的本事。
“小楊，你覺得寨子里面的這些人，該何去何從？”
林銳轉頭看向面前的小楊，拋出這個問題。
“如若不棄，我們整個青風寨愿意為您鞍前馬后，成為您部隊的一份子！”
小楊很識時務，當即直接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想加入我們當然沒問題，不過你們最近干了什么事情，先給我交代清楚！”
林銳看向面前的小楊：“我要求我的手下人，必須手腳干凈！”
“你們以前做了什么，雖說都是過去的事，我還是希望你坦白交代！”
“你若是有所隱瞞，我安排詢問周圍的百姓，他們肯定比你們了解得更加詳細！”
雖然說的是自己的要求，但是林銳后半句話的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不至于，我說，我全部都說！”
小楊不敢有任何隱瞞，當即一五一十地全部都說了出來。
“今年天氣冷得早，山里面幾乎沒什么野味，寨子里面的兄弟，口糧已經成了大問題！”
“我們也是受到了李家的啟發，就想著去山下找些百姓化緣！”
小楊看著面前的林銳：“找百姓化緣這種事情，我們很少干！”
“李家的啟發？哪個李家？”
林銳看向面前的小楊：“是不是在馬背縣負責輸送糧食的李家？”
“這是自然，這偌大的馬背縣，除了李成之外，就沒有能夠稱得上是世家了門閥了！”
眼前的小楊訕訕一笑，無奈地聳了聳肩。
“你受他什么啟發？”
林銳隨口問了一句，小楊卻頗為興奮地笑了笑：“前段時間李家準備上供的糧食，遭到匪患的襲擊，他們被搶之后，我們關注過馬背縣衙府邸，幾乎只是象征性地張貼了幾張畫像，后續就沒什么了！”
“我們想著搶劫上供的糧食，竟然都沒有人管，我們不如也下山稍微多搶一些！”
小楊不愧是山匪出身，腦袋里面的思維方式還真的跟普通人有些不太一樣。
“所以你就下山打劫農舍了？”
林銳看向面前的小楊：“胡鬧，這些普通的百姓手里面，一年到頭也沒剩下多少！”
“你這邊還直接全部掠走，倘若你要是去打劫一些官宦富商子弟，我還能夠稱呼你一句好漢！”
林銳略微頓了頓，沉聲道：“把從老百姓手里面搶來東西全部還回去，若是開銷掉的，一律照價賠償！”
“不是，林將軍，你這是什么意思？”
小楊有些不理解：“我們寨子里面的手下，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從附近普通百姓手里積攢下來這些家底！”
“倘若要是就這么拱手送人，我怕是做不了主！”
做不了主這幾個字，被小楊加重了幾分語氣。
林銳也算是從這里面聽出來了。
“你是擔心，這些寨子里的人，看著自己辛苦積攢下來的東西，就這么拱手奉還，有些……”
林銳都不用怎么猜，就知道大概是什么情況。
“嗯，說實話，在寨子里面，我的身份地位顯然是不如幫主！”
“我也就是幫主覺得身邊缺少一個能夠讀書寫字的人，所以就把我喊來。”
“最開始的時候，我也只是做普通的書童，主要是陪伴少幫主讀書學習！”
小楊說起這里的時候，眼神不由得有些飄忽，似乎在思考著當年的情況。
“那也是我這輩子最快樂的時光，說實話，那時候我什么都不用想，每天讀書寫字，工錢還不低！”
“隨著學習內容的不斷深入，我對歷史頗為感興趣，所有有些時候，幫助寨主出謀劃策，一來二去的就直接成為了二把手！”
林銳看向面前的小楊，對方在說話的時候，神色如常，不像是在胡亂編謊話。
“要是我去說的話，恐怕……”
小楊面露為難地說道。
林銳沒說話，只是微微頷首，然而快步走了出去。
他在外面隨意找了個空地坐下，看向面前的這些匪患。
“諸位，我知道，大家都是窮苦出身，也屬實是實在沒辦法了，才能夠被迫選擇上山落草！”
林銳的目光在面前的眾人身上掃過。
不少人都是下意識地低著頭。
言語里透露出來的意思，卻是非常明白。
“恐怕你們都不是附近縣城里的人，落草這件事，恐怕家里面還不知！”
林銳不緊不慢地說著，同時觀察周圍這些人的表情。
說實話，在提及家里的時候，不少人下意識地抬起頭。
這些人的年紀稍長一些，看樣子應該小孩應該也幾歲了。
“各位也不用藏著掖著，我知道大家的想法是什么！”
林銳抬頭看了一眼面前的諸位：“落草為寇，屬實是無奈之舉！”
“但是現在，有另外的一個選擇擺在眾人的面前。”
“你們可以選擇加入我們，成為義軍的一份子！”
義軍！
伴隨著這兩個字從林銳的口中說出來。
面前的這些山匪都是忍不住互相對視一眼。
“我們雖然稱不上是什么正規軍，但也是抗擊韃子的義軍！”
“你們若是選擇加入我們，他日再要是往家里寄家書，你們可以頗為自豪地告訴家里人，你們在抗擊韃子！”
“不僅如此，你們還可以告訴自己的子女，他們的父親，并不是窩囊廢，而是抗擊韃子的英雄！”
林銳話音落下，不少人的眸子里面，綻放出一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