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圣沉默。
酒圣大聲喊道:“不管你們各自出于什么目的!但你們不覺得這些對阿竹她特別不公平嗎?”
“阿竹她只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孩子??!”
醫圣依舊沉默。
酒圣故作深沉的感嘆道:“從小開始,阿竹就因為其父贅婿的身份,被七大皇族那些少年天才們鄙視、瞧不起?!?/p>
“但是她長大了之后,反而以德報怨,成為了守護七大皇族、守護大虞最辛苦的那個人!”
“這樣的人,在你們這些圣人的眼里,難道也要成為達到目標的犧牲品嗎?”
醫圣皺眉:“我們圣人?”
酒圣袖中之手一顫。
“難道不是嗎?!”酒圣理直氣壯的攤手道,“你不要真的以為本圣什么也不知道!”
“去年冬日,應十霄突然現身西虞!”
“今日傍晚,蕭成貴重現天下榜!”
“這一切,都跟你們有關系的,對吧?”
醫圣搖頭:“與我無關,你不該猜測我,我們是朋友。”
“朋友?”酒圣哈哈大笑,隨后道,“其實本圣一直都很尊敬你。”
“亦或者說是......本圣有點怕你?!?/p>
“就像本圣害怕當年的道圣爺一樣?!?/p>
“你沒有見過道圣爺,你不知道那是一種什么樣的恐懼?!?/p>
“本圣與道圣爺有過數次恩怨?!?/p>
“但是道圣爺這些年就好像消失了一樣?!?/p>
“直到那年,你跑到本圣的酒窖,你說小西瓜很可能就是道圣爺的后代......”
酒圣好像很生氣的樣子,喋喋不休。
但是醫圣的眉頭,卻皺的越來越厲害。
因為酒圣今天有些不一樣。
因為酒圣一直都在說兩個人都知道的事情。
直到酒圣再一次使用‘你’這個字的時候,醫圣忽然動了!
沒有任何預兆,她原本垂在身側的右手驟然抬起,五指微張,掌心朝著酒圣的方向輕輕一推——
沒有勁風呼嘯的張揚,只有一股極淡的、近乎透明的氣浪悄然蕩開......
氣至、煙塵散。
煙塵散盡的瞬間,酒圣的臉,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只見他方才還有幾分滄桑的眼角皺紋驟然褪去,松弛的下頜線條變得銳利緊繃!
不是簡單的年輕幾歲,而是從一位中老年的面容,硬生生變回了少年模樣!
眉梢眼角帶著未脫的桀驁,一雙亮得驚人的眸子,此刻正帶著幾分錯愕望向醫圣......
醫圣僵在原地。
因為她很熟悉眼前這個人。
“蕭星奴!”
褪去酒圣偽裝,變為蕭星奴的刀二也是一臉驚訝:“這么快就被你發現了?怎么樣我像不像?”
醫圣深呼吸一口氣:“你怎么在這里?”
蕭星奴嘿嘿一笑:“三兒是我兄弟??!他要走了我能不來送送嗎?”
“我白天酒還沒醒呢,就出發了。”
“仗義不?”
醫圣有些不可置信道:“那你的相貌與氣息?”
“相貌是紅纓堂主的杰作,氣息是酒圣人的饋贈。”蕭星奴得意洋洋道,“當圣人的滋味,真是不錯?。 ?/p>
“那酒圣去了哪里?”醫圣又問道。
蕭星奴得意一笑:“自然是去救人了唄?!?/p>
醫圣聞言,轉身就要走。
“等一下!”
蕭星奴喊了一聲。
醫圣回頭。
只見蕭星奴已經把刀,架在了刀三的脖子上。
“你要是走,我就幫你殺了三兒?!?/p>
蕭星奴笑吟吟的說道:“三兒的死活,就在你的一念之間。”
醫圣眸光飄忽不定。
“你不用質疑我,你知道的,換做其他人無論是師父還是白唐,都無法真的對三兒下手?!?/p>
“但是我,我蕭星奴可以!”
“我可以殺任何人!哪怕是我最好的兄弟!”
醫圣又沉默良久。
隨后輕輕走了回來,在一根樹干上坐下。
“你贏了。”
醫圣輕聲道。
蕭星奴嘿嘿一笑,收刀:“慚愧慚愧,都是一些陰損之招,讓圣人見笑了。”
醫圣出乎意料的,很贊嘆的嗯了一聲:“有酒嗎?”
“有有有!管飽!”
......
醫圣從袖中取出來了一根毒氣環繞的紫草,捏碎,放入酒中。
然后一口便飲用了半壺后,問道:“我還是有些好奇,那為何你白日出發時,紅纓姐就幫你易容成了酒圣的模樣?”
蕭星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都是一些上不得臺面的事,不說也罷?!?/p>
聞言,醫圣領悟,點了點頭。
無非就是讓蕭星奴頂著酒圣的樣子,趁著酒圣未出境之前,在南棠境內做一些惡事,最后誣陷給酒圣,挑起棠虞兩國的爭端罷了。
“這也是好事。”醫圣突然道。
很聰明的蕭星奴,也聽明白了醫圣的意思。
無非就是她怕看到白唐三人也參與了這件事罷了。
蕭星奴也有些好奇的問道:“殺掉司南竹,挑起天下大亂,對你們有何用?。俊?/p>
醫圣剛要回答,蕭星奴緊接著說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要殺司南竹,而是借助這件事去做一件事。”
醫圣這次有些欣賞的看向蕭星奴:“怪不得風最喜歡你這個徒弟?!?/p>
蕭星奴撓頭一笑,人畜無害的說道:“從你嘴里聽到風這個詞,不知道為啥,很惡心?!?/p>
醫圣怔住。
蕭星奴又道:“你說酒圣能救到司南竹嗎?”
醫圣飲盡了手中酒,輕聲道:“那就看他們兩個,誰更快了。”
“啊?”
......
......
司南竹已經跟蕭成貴三人打了起來。
司南竹不出意外的連連敗退。
每承受一擊攻擊,都會倒退數里。
但是前來營救她的酒圣,卻在距離司南竹的戰場不到十里的地方,停了下來。
因為他被一個人攔住了。
陰暗的樹林中。
酒圣看著面前烤火的俊美和尚,聲音有些顫抖:“我,我好像在哪見過你?”
俊美和尚微笑著抬頭:“這種開場白,很有趣?!?/p>
酒圣疑惑道:“你是......文圣人?”
俊美和尚連忙搖頭:“當然不是?!?/p>
“那你是......”酒圣看向跳動的火焰,不知為何總覺得這火焰跳動的十分好看。
他恍然大悟。
“你是畫圣!”
俊美和尚十分開心的連忙點頭:“是我是我是我,恭喜你,答對了!”
酒圣震驚且好奇道:“你...您怎么會在這里?”
俊美和尚輕輕嘆了口氣:“我啊,這幾年其實一直都在北邊?!?/p>
“前不久,有個小家伙暗算了我一下,導致我不得不睡一覺?!?/p>
“但是一覺醒來,好家伙,我的老家榮棠城竟然沒了!”
“所以啊,我尋思草原再好,也沒有家好啊,我就合計趁著大過年的,回家看看去。”
“但是我腿腳不好,走不快?!?/p>
“這不,都正月了,才走到這。”
酒圣凝眸道:“從草原去榮棠,何必路過這里?”
俊美和尚哈哈一笑:“你看,還是圣人聰明,對這天下輿圖了解的很??!”
“沒錯,去榮棠確實不需要經過這里,但是去藥王谷需要?!?/p>
“歲數有些大了,有點想孩子了......”
“你的孩子是?”酒圣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