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武目光掃過三面襲來的異獸,心念電轉。
這三獸氣息駁雜,皆被強行改易了五行本性,金豹迅疾,毒蟾陰損,土甲沉凝,配合默契,封住了閃避空間。
欲不傷性命而制住,需精準破其五行失衡之處。
他未施展大威力神通,雙手結印,【明念惑心幻光】無聲無息彌漫開來。如無形水波,瞬間籠罩撲至近前的三獸。
幻光并非強攻,而是直指其被強行扭曲的靈智本源。
金豹眼中銳利之色一滯,撲擊軌跡微偏,利爪擦著趙武衣角掠過;毒蟾噴出的毒霧方向歪斜,落在空處;土甲獸周身黃光紊亂,身下流沙區域波動不穩。
趁其靈智受擾、動作遲滯的剎那,趙武身形如鬼魅般晃動,指尖連點。數道凝練的五行封禁符紋精準打入三獸眉心、頸后等要害竅穴。
符紋入體,立刻引動其體內本就混亂的五行之氣相互沖克,三獸頓時僵立原地,咆哮嘶鳴卻動彈不得,眼中混亂與掙扎交織。
整個過程不過三息。童子眼中訝色一閃即逝,拍手笑道:“道友好精妙的幻術與封禁手法,直指本源,不傷皮毛。第一陣,你過了。”
趙武面色不變,心下卻知對方必已看出自己幻光玄妙在于干擾靈智,而非強控。他淡然道:“承讓。第二陣,請。”
童子不再多言,小手一翻,掌中出現一個黝黑小罐。
他揭開罐口,不見其有何動作,一股無色無味、卻讓周圍光線都微微扭曲的煙氣悄然散出,如同活物般,蜿蜒射向趙武。
此毒并非撲面而來,而是如同蛛網,從四面八方悄然合圍,封死所有退路,更隱隱有侵蝕護體靈光之效。
趙武不敢怠慢,催動護體靈光,同時引動自身瘟煞之氣,在身前布下一層灰黑色的毒障。
兩股劇毒之力接觸,并未發生劇烈碰撞,而是相互侵蝕、消融,發出細微的“滋滋”聲,空氣中彌漫開一股混合了腐朽與奇異的甜腥氣味。
然而,那童子所施之毒極為詭異,竟能分化萬千,部分毒氣繞過瘟煞毒障,如同附骨之疽,穿透靈光,沾上趙武皮膚。一股陰寒滯澀之感瞬間傳來,氣血運轉頓時遲緩,經脈隱隱作痛。
趙武心中微凜,此毒竟能無視常規防御,直侵本源。他立刻運轉功法相抗,然毒素刁鉆,如影隨形。
他卻不以更強法力逼毒,只是催動丹田內【幽府渡生道兵】中【玄酆輪轉無相陰律】。
符紋微亮,一股逆轉生死、調和陰陽的意韻流轉開來。
侵入體內的異毒被這股律令之力籠罩,竟不再肆虐,反而被強行扭轉性質,陰寒轉為溫涼,滯澀之感化為一股精純元氣,散入四肢百骸。
原本受滯的氣血得了這股“補益”,運行反而更加澎湃洶涌,周身熱氣蒸騰,皮膚泛起紅暈,仿佛體內有一座烘爐被點燃,氣息不降反升,更顯雄渾。
正是【心血如爐】天賦受此激發,自行運轉。
童子見狀,眼中些許露出波瀾,道:“道友竟能化毒為補,果然不凡。”
他對自己所施之毒極有信心,尋常煉氣圓滿修士中招絕不會如此輕易,萬沒想到對方竟有如此逆天手段。
至于趙武所使五道瘟煞之毒,童子不敢怠慢,張口吐出一枚碧油油的珠子,懸于頭頂,灑下清光護體。
瘟煞之氣觸及清光,發出“滋滋”輕響,相互消磨,最終同時湮滅。
“道友用毒亦是奇詭,這第二陣,算平手如何?”童子收回珠子,語氣平靜,眼底卻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異芒。
“可。”趙武壓下體內因吞噬毒素而略顯躁動的氣血,淡然應道。
心中卻知,對方用寶珠化解,顯是未能如自己般硬接,實則已落了下乘,提出平手不過是保全顏面。
童子盯著趙武周身那熾熱氣血看了片刻,連聲贊嘆:“好!果然有手段!那便第三陣,手底下見真章!”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晃,竟如輕煙般散開,同時谷中那些沉寂的異獸骸骨、毒植猛地活化,化作無數猙獰虛影,夾雜著腥風毒霧,鋪天蓋地向趙武涌來。
更有道道詭異符文自虛空浮現,引動地氣,形成束縛之力。
趙武不敢大意,氣血勃發下,【西金白精注氣】凝成道道銳利白芒,縱橫切割,將撲來的虛影絞碎;【南火赤精熱毒】化作烈焰環身,焚盡毒霧;腳下【中土黃精癰腫】之力震蕩,破開地氣束縛。
兩人身影在谷中急速交錯,神通碰撞,光華亂閃,氣勁四溢。
童子手段詭譎,往往出人意料,對五行生克運用妙到毫巔,每每于不可能處尋得一線生機,其戰斗意識與悟性,遠超其顯露的修為層次。
趙武雖仗著氣血旺盛、法力雄渾,兼有諸般神通,竟也一時難以拿下,反而數次險些被其詭異手法所趁。
“此獠悟性之高,不似此境修士……但其又全無位格,奇哉怪哉……”趙武心中暗驚,攻勢更緊。
他窺得一個間隙,不顧對方點向肋下的一指蘊含的陰勁,鼓蕩全身熾熱氣血,【東木青精惡風】與【北水玄精寒毒】合流,化作一道黑綠交織的狂瀾,以蠻橫姿態強行沖破童子布下的層層法術光華,直擊其胸腹。
“噗!”
童子身形巨震,如遭重擊,倒飛出去,撞在石屋壁上,滑落下來。他臉上閃過一抹不正常的紅暈,氣息驟降。
趙武正要上前,卻見童子抬起頭,臉上并無落敗的沮喪,反而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呵呵…好…好一個氣血烘爐,逆轉陰陽…道友果然是我要找的人…”
話音未落,其身體竟從傷口處開始,寸寸碎裂,化作點點晶瑩的翠綠光華,如同破碎的玉像。
一股濃郁的藥香彌漫開來,沁人心脾。光華散盡,地上只留下一具干癟卻依舊能看出人形的淡黃色根須狀物,散發著純凈的草木精氣。
“此谷與這具尚有五百年火候的‘地脈參童’遺蛻,便算作賭注,贈予道友了。望道友……善加利用。”童子的聲音越來越淡,最終連同最后一點光影,徹底消散于空中,再無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