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柳文軒聽從了那位在夢中點化他的“仙人”指引,將更多精力用于扶植低層。
他利用職權,將一些踏實肯干、家境清寒的年輕書吏提拔到關鍵崗位,或給予他們獨立辦事的機會。
同時,他時常巡視各部,對恪盡職守者不吝嘉獎,對勤勉小吏多有勉勵。
眼下的他,與當時剛入安陵郡任職時又大有不同。
與初至安陵時的惶惑不安相比,此刻的柳文軒眉宇間銳氣內蘊,舉止間自帶一股威儀。
這不僅是修為精進所致,更是權柄在握、治理漸入佳境帶來的底氣。
數月經營,安陵郡局面已大為改觀??へ?、主簿等幾位品階最高的屬官,因自身官氣深厚且行事愈發謹慎,尚能勉力維持體面,對柳文軒的政令陽奉陰違之舉已大大減少,更多是持觀望態勢。
而郡尉本就性情剛直,雖最初對柳文軒這“空降”的年輕郡守心存疑慮。
但在柳文軒多次展示決斷之力、并以其自身都未完全明了的【辨榮恥】玄妙潛移默化影響下,早已真心歸附,成為柳文軒在郡中最為得力的臂助。
其余大小胥吏,更是大多被柳文軒或施恩、或立威、或借【辨榮恥】玄妙引導其廉恥之心,已基本掌控。
整個郡衙的運轉效率,較之邢啟文時代不可同日而語。
更重要的是,隨著【天籍殿】法則持續滲透,郡中胥吏乃至部分稍有資質的百姓,命格雛形漸顯。
雖多是【勤勉】、【精算】、【勇力】之類的低階卒命,卻也使得官氣運轉更為順暢,與王朝法度聯系更加緊密。
柳文軒身為郡守,統御一方,自然而然地受到這股匯聚的官氣與微弱命格之力的滋養反哺。
不僅修為穩步提升,周身更隱隱縈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貴氣”,這是官運亨通、根基漸固的跡象。
他甚至能模糊感應到,對于已歸心如郡尉這等下屬,在其主動配合下,自己竟可短暫調動其部分權能玄妙。
例如郡尉的【咄惡杖】,他便能借來一絲震懾奸邪的肅殺之意,雖無法直接對敵,卻足以在審案斷事時增添威勢,令宵小懾服。
這一切變化,柳文軒雖覺自身努力是關鍵,卻也隱約感到似有無形之手在助推,只道是上官期許、時來運轉,心中對那位“夢授仙人”更是感激。
趙武通過魂線冷眼旁觀,對柳文軒的進展頗為滿意。
此子確是可造之材,善于借勢,懂得籠絡人心,【辨榮恥】玄妙在其手中運用得愈發純熟,于微末處扭轉風氣,聚沙成塔,效果比預期更好。
其周身凝聚的那絲“貴氣”,正是【從革格】與此地官氣、新生命格氣息交融滋養的結果,證明此路可行。
這日,柳文軒收到州府轉來的一封加密公文及一個密封的玉盒。
公文來自戶部,用語隱晦,卻充滿嘉許之意,言其治理安陵有功,特賜下“文寶”一件,助其“砥礪學問,明察秋毫”,望其再接再厲,莫負圣恩云云。
柳文軒心中激動,只道是上方大人看到了自己的成績,嘉獎于己。
趙武則心中明白,這是背后的那位大人再度加注的手段。
柳文軒小心翼翼打開玉盒,只見盒內鋪著明黃綢緞,上置一支長約尺許的毛筆。
筆桿非木非玉,色呈青碧,淺紫點染,上有天然星斗云紋,筆毫色澤銀白,根根挺立,散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靈性與浩然之氣。
筆毫與筆桿交接處,還有蓮花苞相接巧雕。筆桿末端,刻有二字古篆——【魁星】。
“神種……【魁星筆】!”柳文軒呼吸一滯,認出此物絕非凡品,乃是蘊含位格的神種無疑。
他雙手微顫地捧起筆,筆入手微沉,一股溫潤中正的氣息順手臂流入體內,竟讓他體內略嫌雜駁的官氣微微一震,變得凝練了一絲。
與此同時,關于此筆的初步信息也涌入其腦海:神通【斗元注命天箓】,具兩大玄妙,一為【斗元】,可驅邪斥惡,亦能純化真氣、穩固心神;
二為【注命】,玄妙非凡,持筆書寫,心念所致,可引動相應靈機,書“冰”字可有寒意生,書“火”字可有熱浪涌。
其他字符亦有其玄妙之處,不足一一列舉……
更玄奇者,此筆似乎……隱約觸及命數層面,若修為足夠,領悟精深,或能以筆勾勒、影響乃至書寫命數軌跡?
柳文軒被這神種的強大與玄奧深深震撼,心中對朝廷與賞識自己的那位大人的感激與敬畏達到頂點。
他卻不知,這【魁星筆】的到來,遠在安濟府的趙武,通過魂線感應,比他更早、更清晰地感知到了其不凡。
趙武在【魁星筆】氣息透過魂線傳來的剎那,心神驟然一緊。
【點星鏡月般若】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瘋狂解析著那抹透過魂線傳來的、極其微弱卻本質極高的法則波動。
“驅邪斥惡,純化真氣……此為【斗元】之妙,正大光明,于穩固根基、護持自身大有裨益,確是官修利器。”趙武心中迅速判斷,“然真正驚人的,是那【注命】之能!”
書寫靈機,具現水火,此等手段已近乎言出法隨的雛形,雖受限于修為與神種本身,威力定然有限,但潛力巨大。
而最讓趙武心潮起伏的,是那最后一絲隱晦的關于“書寫命數”的意蘊!
“書寫命數……”趙武的呼吸幾乎停滯了一瞬。
他自身苦苦謀劃,鑄偽命,研拼命法,不過為脫局【荒巫境】。
眼下自己奪【荒巫境】天命本源,又所為為何?不就是為了窺探、理解、乃至最終掌控命數之力嗎?
這【魁星筆】的【注命】玄妙,竟似乎直指此道!雖必然有著嚴苛的限制,或許需要代價不小,但其代表的可能性,讓趙武無法平靜。
若能得此筆,以其【注命】之能,結合自身對命數的研究、道兵吞噬魂魄積累的命塵、乃至【無當斗】內那縷天公殘片……
是否能在“拼命”之道上走得更遠?是否能更精準地“修改”或“創造”命數?
是否能為自己這“無命”之身,真正鑄就一道完美無瑕、不受制于任何外物的“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