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又過兩日。
第三日深夜,子時剛過。
趙武正于靜室中“調(diào)息”,忽然,那縷外放的感知捕捉到一絲極淡卻與玉佩同源、帶著陰寒死寂意味的波動,自極遠處一閃而逝,迅速朝著醫(yī)館方向靠近。
來了!
趙武心神一凜,立刻將模擬的“虛弱”狀態(tài)維持并稍加強了一分,同時【點星鏡月般若】催至極致,冰藍星輝無聲無息地鋪開,將自身與靜室完全籠罩,卻又不露絲毫靈力波動,只是將感知放大到極限。
一道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模糊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醫(yī)館院墻之外。
其氣息縹緲難測,修為約在煉氣后期,但隱匿功夫極為了得,若非趙武早有準備,又以【點星】玄妙映照,幾乎難以發(fā)現(xiàn)。
黑影在墻外停留數(shù)息,似在確認什么。
隨即,其身形一晃,竟如無形之物般穿透墻壁,落入院中,腳步輕若鴻毛,未驚起半分塵埃。
正是那鬼市中的黑袍人。
黑袍人兜帽低垂,看不清面容,唯有兩道冰冷的目光掃過寂靜的院落,最終定格在趙武所在的靜室窗戶上。
他指尖微動,一縷極其隱晦的神識如同觸須般,小心翼翼地向室內(nèi)探來。
趙武心中冷笑,卻將自身氣息收斂得更“虛弱”,神識波動也顯得有些“渙散”,仿佛正全力抵抗著玉佩的侵蝕,無暇他顧。
那縷外來神識在室內(nèi)盤旋數(shù)圈,重點掃過那枚被趙武隨意置于榻邊小幾上的灰玉佩,以及趙武“蒼白”的臉色和微微紊亂的氣息。
片刻后,神識如潮水般退去。黑袍人似乎確認了目標狀態(tài),不再猶豫,身形一晃,已至靜室門前。
也不見他推門,身形便如輕煙般透過門縫,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室內(nèi)。
“嘖嘖……看來閣下運氣不佳,終究是沒扛住這‘當玄佩’的蝕神之效。”黑袍人沙啞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戲謔與貪婪,“早知如此,當日便該直接拿下你,也省了這番工夫。”
趙武“艱難”地睜開眼,眼中“勉強”凝聚起一絲“警醒”與“怒意”:“是…是你!此佩果然有鬼!”
“現(xiàn)在知道,晚了。”黑袍人嗤笑一聲,身形驟動,一只枯瘦如柴、指甲漆黑的手掌疾探而出,直抓趙武頭頂。
掌風帶著一股吸攝魂魄的陰寒之力,顯然是想趁其“虛弱”,一舉制住,搜魂奪寶。
就在其手掌即將觸及天靈蓋的剎那,趙武眼中虛弱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的平靜。
他周身原本“虛浮”的氣息瞬間凝實如淵,煉氣圓滿的修為轟然爆發(fā)。
“等你多時了。”
話音未落,他并指如劍,后發(fā)先至,指尖一縷凝練到極致的銳白煞氣迸發(fā),正是【西金白精注氣】的鋒銳之力,點向黑袍人掌心勞宮穴。
事發(fā)旋踵之間,黑袍人瞳孔驟縮,驚駭欲絕,萬沒想到對方竟是偽裝。
他急欲變招后撤,然趙武蓄勢已久,豈容他走脫?
指風如電,瞬間刺破其掌風防御。
“噗!”一聲輕響,黑袍人掌心劇痛,陰寒煞氣順臂逆襲而上,整條手臂瞬間麻木。
與此同時,趙武左手袖袍一拂,一股無形力場籠罩四周,正是引動了道兵空間內(nèi)的【玄酆摧岳破障陰律】、【玄酆追影無間陰律】,隔絕內(nèi)外,防止動靜外泄,亦遲滯對方行動。
黑袍人只覺周身一沉,如陷泥沼,速度大減。
他心知不妙,厲嘯一聲,張口噴出一股黑煙,煙中隱有鬼哭之音,化作數(shù)道扭曲鬼影撲向趙武,自身則拼命向后退去,欲要撞破墻壁遁走。
“雕蟲小技。”趙武面色不變,心念動處,丹田道兵內(nèi)【幽府渡生道兵】幡面幽光一閃,【牛頭】、【馬面】虛影掠過,那幾道鬼影如同遇到克星,發(fā)出一聲凄厲尖鳴,瞬間被鎖鏈絞碎,化為青煙消散。
【牛頭】、【馬面】兀自不止,兩道陰帥顯然是被這小鬼的氣息勾起了欲望,周身森然鬼火猛漲,張口吞吸,將小鬼所化的陰氣,盡數(shù)吞于腹中。
而趙武身形如影隨形,已至黑袍人身后,并指再點,直取其背心大穴。
指風凌厲,蘊含五瘟死煞,若被點中,頃刻間便要魂飛魄散。
黑袍人亡魂大冒,奮力扭身,將將避過要害,指風擦著其肋部而過,帶走一片皮肉,傷口處瞬間泛起灰黑之色,開始潰爛。
他慘嚎一聲,氣息驟降。
“道友饒命!我愿奉上所有……”黑袍人終于怕了,嘶聲求饒。趙武豈會聽他廢話?
指尖不停,化指為掌,一掌印在其后心。
“嘭!”沉悶響聲起,黑袍人身體劇震,七竅中溢出黑血,眼中神采迅速黯淡,周身生機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飛速流逝。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卻最終未能發(fā)出聲音,身體軟軟倒地,氣絕身亡。
一縷驚惶不甘的魂魄剛剛離體,便被無聲無息出現(xiàn)的【無常】虛影鎖鏈一卷,收入幡內(nèi)。
趙武袖袍再拂,瘟煞之氣掠過,將其尸身化為一灘膿血,繼而蒸干,不留痕跡。
整個過程不過數(shù)息,靜室內(nèi)已恢復原狀,仿佛什么都未曾發(fā)生。
他俯身拾起黑袍人掉落的一個不起眼的灰色儲物袋,神識掃入,抹去其殘留印記。
袋中空間不大,雜七雜八放著些靈石、符箓、材料,以及幾個造型古怪、散發(fā)著陰邪氣息的法器,多是鬼道或詛咒之物。
“品質(zhì)太差。”趙武仔細觀察那幾件法器材料,不由嘆息。
將這些東西放置一邊,他再度檢查儲物袋內(nèi)的其余物事。
有幾塊與那“引路帖”材質(zhì)相似、卻刻著不同詭異符文的木牌;
一本薄薄的、以某種皮質(zhì)制成的書冊,封面上用朱砂寫著《陰煞寄魂錄》五個扭曲小字;
還有一方刻有紋路的奇怪石匣。
木牌自不必說,再度出入鬼市的憑證。
那《陰煞寄魂錄》也是本平平無奇的功法,凝練的真氣無甚特殊之處,品階也頗低,連鑄就道基、構(gòu)成位階圖的要求都達不到。
倒是那方石匣,似乎有幾分玄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