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營地中央最大的那間木屋里，李適和幾個心腹正圍坐在桌前。
桌上擺著幾瓶開了蓋的啤酒，煙灰缸里已經(jīng)堆了不少煙頭。
二連長劉大勇美美地灌了一大口啤酒，滿足地打了個嗝，
“他娘的，這啤酒原來是這個味！比咱老家的米酒好喝多了！”
四連長劉長河深深吸了一口煙，瞇著眼陶醉地說，
“這煙才叫煙！又醇又香，比咱們那嗆人的旱煙強百倍！”
參謀王敬之正拿著一份文件，面色凝重的報道著，
“營座，各位連長，根據(jù)統(tǒng)計，我們到達沖繩以來共經(jīng)歷兩場惡戰(zhàn)?！?/p>
“咱們營共計陣亡764人，重傷失去戰(zhàn)斗力的167人。其中我們的老兄弟陣亡149人，目前剩195人，其中27人重傷?！?/p>
李適輕灌了一口冰啤酒，頓時渾身透心涼，
“漂亮國那邊給的撫恤標準，陣亡的每人500美元，重傷的800美元?！?/p>
“啥？重傷的比陣亡的還多三百？”二連長劉大勇嘟囔道，“這他娘的是什么道理！”
參謀王敬之推了推眼鏡，
“漂亮國的邏輯是，重傷的士兵后續(xù)治療和安置需要更多費用。”
李適重重放下啤酒瓶瓶，臉色有些不好看，
“現(xiàn)在麻煩的是，漂亮國要求提供每個士兵的詳細籍貫和家屬信息，還要確保撫恤金直接發(fā)到家屬手里?！?/p>
“營座，這可難辦了！”劉大勇急得直撓頭，
“那些緬甸兵和琉球兵，都是咱們半路上收編的，連他們是誰叫啥名都不知道，上哪找家屬去？”
一連長趙德勝也附和道，
“就是！這不是難為我們嗎？”
“按我說，就該全部打到營座的戶頭上，按營座的意思分配?！?/p>
“給咱們老兄弟意思意思一下就行，至于那些緬甸，琉球兵一分沒有?！?/p>
李適滿意的點點頭，趙德勝這覺悟是越來越高了。
“咱們老兄弟的肯定不能克扣，陣亡的等戰(zhàn)爭結束，派人給送回老家家人手里?！?/p>
“重傷的兄弟800撫恤給發(fā)了，然后咱養(yǎng)著他們?！?/p>
“營座仁義！”趙德勝第一個豎起大拇指，“對老兄弟如此厚待，真是愛兵如子！”
劉大勇連忙附和，“就是！跟著營座這樣的長官，弟兄們就是戰(zhàn)死也值了！”
其他人紛紛附和。
參謀王敬之眉頭緊鎖，
“現(xiàn)在的問題是怎么才能把撫恤給全部領下來，我跑了幾次戰(zhàn)爭部，都被其拒絕?！?/p>
“我認為得有個冠冕堂皇的理由，第一就說戰(zhàn)亂時期郵路不通，家屬信息不全。”
“第二，得打通戰(zhàn)爭部的關系，找對人很關鍵?！?/p>
“第三，要做假名單，至少要把戰(zhàn)爭部要求的姓名籍貫等基本信息給做好?！?/p>
“最重要的是，得讓戰(zhàn)爭部覺得把錢交給咱們處理最省事，畢竟他們也不愿意為這點事大費周章?！?/p>
李適贊許地點頭，
“敬之分析得很有道理。找關系這事我親自去辦，你們負責把假名單做好，要編得像模像樣。”
趙德勝拍胸脯保證，“營座放心，這事包在我們身上！”
劉大勇也附和道，“就是，隨便編幾個名字地址，反正死無對證！”
李適滿意地舉起啤酒瓶，
“等這筆錢到手，你們每人分一萬美元，剩下的作為我們的發(fā)展資金?！?/p>
幾人面面相覷，顯然對一萬美元這個數(shù)字毫無概念。
王敬之見狀，連忙詳細解釋，
“諸位，現(xiàn)在國內(nèi)法幣貶值得厲害，一美元能換兩千法幣。一萬美元就是兩千萬法幣！”
見眾人還是不太明白，王敬之便舉例道，
“知道大黃魚（十兩金條，312克）吧，一萬美元可以兌換28根大黃魚。”
“28根？！”一直很安靜的三連長周杰手里的煙掉在了地上。
王敬之繼續(xù)說道，
“用這筆錢能在上海買二十間鋪面，或者在上海租界買三棟花園洋房。”
“要是回鄉(xiāng)下，夠買上千畝良田，當個大地主綽綽有余?！?/p>
帳篷里響起一片吞咽口水的聲音，幾個連長的眼睛瞬間紅了。
王敬之翻開另一份文件，面色有些古怪，
“營座，還有件事要匯報。最近發(fā)現(xiàn)有些老兄弟把配給的壓縮餅干賣給琉球人，甚至拿餅干誘惑當?shù)嘏伺闼X?！?/p>
趙德勝不自在地別過臉去，劉大勇假裝低頭點煙，連一向穩(wěn)重的周杰也輕咳了一聲。
只有綁著繃帶的四連長劉長河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半張著，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般僵在座位上。
“啥？還有這種好事？！”
“這個。。。營座，”劉大勇支支吾吾地說道，“其實這事。。。弟兄們也是憋得太久了。。?！?/p>
趙德勝趕緊打圓場，“就是！那些琉球女人自已愿意的，一塊壓縮餅干夠她們?nèi)页院脦滋炷兀 ?/p>
李適猛地一拍桌子，震得啤酒瓶哐當作響，
“混賬東西！你們還有理了？！”
“咱們是正規(guī)軍，漂亮國的明星部隊，不是土匪流氓！”
李適突然話鋒一轉，壓低聲音問道，
“不過。。。餅干好賣嗎？琉球人拿什么來換？他們手里有沒有美元或者金銀首飾？”
這突如其來的轉折讓眾人都愣住了。
劉大勇頓時來了精神，興奮地前傾著身子，
\"好賣！太好賣了！那些琉球人看見壓縮餅干眼睛都直了！\"
劉大勇比劃著說，
“金銀首飾最多，還有些祖?zhèn)鞯膽驯怼⒂衿??！?/p>
“美元沒有，但是有人拿日元來換，弟兄們不樂意要，說那玩意兒不值錢。”
趙德勝也湊過來補充，
“有個老弟兄用一盒餅干換了根金項鏈，掂量著得有二兩重！”
李適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眼中閃過精光。
“從明天起，專門組織人手去做這個買賣，記住兩點：”
“第一，只收金銀首飾、古董玉器這些硬通貨。”
“第二，找?guī)讉€信得過的琉球士兵去賣，出了事讓他們頂著。”
幾個連長都興奮地搓著手，仿佛已經(jīng)看到金銀財寶在向他們招手。
劉大勇頓時眉開眼笑，拍著胸脯道，
“營座放心！這事包在我們幾個身上！保證給您辦得漂漂亮亮?！?/p>
“對了營座，下面兄弟給獻上了一個黃花大閨女，雖然瘦了點，但是還挺標致的。。?！?/p>
“今晚。。。給您送到帳篷來？”
李適再次猛地一拍桌子，正氣凜然地喝道，
“胡鬧！把老子當什么人了？”
“咱是堂堂正正的軍人，不是欺男霸女的土匪！”
“這種傷天害理的事，以后不要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