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愣，有些尷尬地交換了眼神，隨后強笑道：“盛姑娘這話是謙虛了，像蕭小公爺那樣的英雄人物，您能入他的眼，實在是幸運啊。”
盛舒云輕輕一笑，語氣溫和但卻擲地有聲：“我從不覺得自己是幸運才被蕭小公爺看上。我嫁給誰，都會幸福。”
“小公爺會選擇我，是因為我本身有足夠的優點，優秀到讓他心動。所以，與其說我命好嫁給他，不如說他命好娶到我。”
這話一出，四周一片寂靜，眾人怔怔地看著她，不知道該如何接話，但眼神中的不認同卻藏也藏不住。
有幾人甚至低聲交頭接耳，似在討論剛才的話，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諷刺笑。
盛舒云看在眼里，卻沒有絲毫生氣的意思。
她緩緩端起茶杯，輕抿一口，眼神平靜如水。
長公主看了她一眼，低聲問道：“舒云，你不覺得她們的態度讓人惱火嗎？明明聽不懂你的意思，還在背后嘀咕。”
盛舒云放下茶杯，唇角揚起一抹淺笑：“我為什么要惱火？她們那樣想，是因為她們從來沒見過其他的選擇。對她們來說，女子的幸福就是嫁得好，依靠夫家光耀門楣。這樣的觀念從小被灌輸，她們只是在重復自己相信的東西。”
長公主挑了挑眉，眼神中帶著幾分深思：“你倒是看得開，可我總覺得你的想法，對她們來說幾乎是顛覆性的，不怪她們接受不了。”
盛舒云微微一笑，目光掠過場中的貴女們，輕聲說道：“是啊，顛覆性的東西，總是讓人不安。可這也不是她們的錯，她們的思維早就被固定住了，從來沒想過反抗。她們要維系家族榮耀，遵循既定的軌道，自然不會去冒險。”
長公主若有所思，握著團扇輕輕敲了敲手心，語氣感慨：“那你呢？你怎么能活得這么明媚輕松？好像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化解掉，從不會讓自己陷入泥沼。”
盛舒云低頭輕笑了一聲，眼中釋然：“我只是身份地位不同而已，像我這樣的商賈之女，最大的責任是保證不毀壞家族名聲，而不是去扛起家族榮耀。所以我能選擇為自己而活，而不像你們，每一步都必須謹慎行事，生怕走錯一步，牽連整個家族。”
長公主端著茶杯，纖細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杯沿，目光中帶著疑惑與擔憂。
她抬眸看向盛舒云，壓低了聲音問道：“舒云，你剛剛在那些人面前說的那些話，就不怕傳出去，影響了你和小公爺的婚事？那些貴女嘴碎得很，難免添油加醋地傳到蕭家耳中。”
盛舒云輕輕一笑，眉目間透著從容，聲音不急不緩：“無所謂，婚事本就是皇上的旨意，與流言蜚語無關。再說了，婚姻于我，不過是錦上添花的事，若能嫁就嫁，若不能嫁，也不過如此。”
長公主微微一怔，緊接著蹙起眉頭：“你這話什么意思？你真的一點都不在意小公爺？”
盛舒云抬眸看她，眼中多了釋然：“怎么會不在意？我當然喜歡他。小公爺是個難得的人，值得任何女子傾心。但殿下，我并不會在他身上投入太多依賴，更不會全身心地去愛他。因為我明白，不愛便不會受傷。只有心中留了余地，才能在有一天失去的時候，依舊能站穩腳跟。”
“可如果小公爺知道你是這么想的，他會不會覺得……”長公主欲言又止，似擔心直言會刺傷對方。
“覺得我冷情無趣？”盛舒云淡然一笑，眼中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寂寥，“也許會，但我從未奢求過愛情本身就是公平的。我不是一個為了情愛可以放棄自我，孤注一擲的人。若他懂我，會接受。若不懂，那就各自安好。”
長公主怔怔地看著她，聲音不由得放輕：“可是舒云，你就不怕有一天，真的變成孑然一身，孤苦無依嗎？”
盛舒云聞言，輕輕搖了搖頭，笑意灑脫：“怕什么？我有錢，有能力，想去哪里都能瀟灑過日子。若有一天真覺得無人養老，那便收個養女，自己教養成人，也算后繼有人。橫豎都是有辦法活下去的，我從不為這些事憂慮。”
長公主聽她一番話，放下茶杯，低聲說道：“舒云，我真佩服你。你這樣的灑脫，是我們這些背負家族榮耀的人一輩子也學不來的。”
盛舒云淡然一笑，伸手握住她的手，聲音輕柔卻堅定：“殿下，人這一生，說到底還是為自己活著。眼下放不下的，不代表以后也放不下。與其庸人自擾，不如將時間留給那些真正值得的事。你是長公主，是皇室的一員，但你首先是你自己。”
這番話如同一股清泉，緩緩流入長公主的心田。
她靜靜地看著盛舒云，眼中多了一份豁然開朗的明悟。
片刻后，她輕輕點了點頭，嘴角浮現出一抹淺笑：“你說得對，我又何必讓情愛困住自己？眼下的執念，終究會有放下的一天。”
盛舒云看著她，目光中多了溫柔：“殿下，只要你愿意，所有的執念都只是過程，絕不是終點。”
長公主握緊她的手，眼中的陰霾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凈：“謝謝你，舒云。若不是有你，我怕是還要在這些煩心事中鉆牛角尖呢。”
兩人相視一笑，心中都生出幾分輕松。
盛舒云的一番話被有心人刻意放大，在京城引起了不小的波瀾。
不僅在貴女圈子中引發激烈討論，連一些士族也開始對她的言論議論紛紛。
蘇靈兒和蘇秀兒更是抓住機會，在雅集詩會上公開反擊。
蘇靈兒一身嫣紅廣袖長裙，她環視四周，露出意味深長的笑：“諸位，近日京城有一番言論，引得滿城風雨，不知大家是否聽聞？”
眾人好奇地看向她，有人附和道：“大娘子是說盛姑娘的那番言論嗎？”
蘇靈兒微微一笑，聲音抬高了幾分：“正是！她竟敢說女子不該全心愛夫，不該依賴夫家，還說她不靠婚姻也能活得瀟灑。這種話簡直荒唐！女子若都如她這般自私，還有什么家風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