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一直低垂著頭,此刻緩緩抬起,眼眶微微泛紅,淚光隱約閃動。
她深吸了一口氣,聲音輕卻堅定:“回陛下,我愿意嫁給鄭斯鈺。我相信,他會是我一生的依靠。”
皇上的臉上浮現一抹欣慰的笑,正欲開口,三殿下卻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目光從容而銳利,掃過長公主的方向,開口時聲音不高卻擲地有聲:“陛下,請容本王說一句。”
眾人齊齊看向他,空氣中仿佛凝結了一瞬。
三殿下邁步上前,站在皇上面前,目光直視長公主,眼神中帶著一抹意味難明的情緒。
“殿下,你是否記得曾答應過本王一個條件?”三殿下微微抬手,語氣雖不疾不徐,卻暗藏力量,“若此次比賽,胡國勇士能夠獲勝,你將答應本王的一個請求。”
長公主的臉色微微一變,眸中閃過不安。
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聲音中卻掩不住幾分緊張:“三殿下所言不錯,可你尚未提過具體的條件。”
三殿下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話語緩緩落下:“我的條件便是,請公主殿下嫁與本王。”
此言一出,大殿內頓時一片嘩然。
“這……三殿下的條件未免太過冒犯!”
“可他畢竟名正言順,誰敢當眾駁斥?”
皇上的臉色微沉,手指在龍椅扶手上輕輕扣擊幾下,目光凌厲地掃向三殿下:“此事非同小可,豈能兒戲?”
三殿下卻從容不迫,語氣中透著不卑不亢:“陛下,此言并非兒戲,而是基于我與長公主之間的約定。本王不過是信守承諾罷了,若這場比賽我方獲勝,還望陛下成全。”
長公主僵在原地,整個人如墜冰窟。
她咬緊下唇,眼中滿是掙扎,卻又無從開口。
若現在否認,只怕事情會更加不可收拾。
眾人因三殿下的大膽提議而震驚,卻無人敢直接駁斥。
長公主的臉色愈發蒼白,眉宇間浮現出明顯的慌亂。
就在沉默彌漫時,盛舒云的聲音清晰而堅定地響起,打破了僵局。
“陛下,三殿下。”她從座位上緩緩起身,步伐從容而優雅,目光堅定地掃過眾人后,落在三殿下的臉上,“方才三殿下提到,長公主答應過你一個條件,的確不假。但臣女斗膽多問一句,長公主的婚嫁,如何能當作條件之一?”
三殿下的眉頭輕挑,臉上仍帶著淡淡的笑意:“盛姑娘,此事乃本王與長公主之間的約定,你出面干涉,是否多管閑事了?”
盛舒云微微一笑,目光絲毫不退:“三殿下言重了,臣女并非干涉,只是出于對長公主的尊重,才想提醒殿下一點,長公主的婚嫁事關家國與尊嚴,絕非一場比賽的附帶條件,更不是一個賭注。”
“賭注?”三殿下的笑容略顯冷意,似乎聽出了她話中的深意,“本王不過是遵守約定,又何來賭注一說?”
“正因為是約定,才更應慎重。”盛舒云語氣中透著凌厲。
“這場比賽原本就是友誼賽,不設賭注。三殿下現下將長公主的婚事與比賽結果掛鉤,分明就是把長公主當作賭注,不管勝負,對她來說都是極大的不敬,更何況……”
她頓了頓,語調更顯篤定,“歷朝歷代,哪個強國愿意讓一位公主的婚事成為一場比賽的籌碼?這樣的提議,傳出去只會讓兩國蒙羞。”
她一席話說得鏗鏘有力,大殿內眾人紛紛點頭。
有人低聲議論,甚至開始對三殿下提出質疑。
三殿下的笑容逐漸僵硬,眉間隱隱透出不悅,但終究沒開口反駁。
皇上目光微轉,看向三殿下時,語氣沉穩:“舒云說得不錯,長公主的婚事事關重大,豈能輕易納入條件?”
長公主此刻終于找回了些許鎮定,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來,聲音清婉:“三殿下,舒云所言正是我的心意。我并非交易的籌碼,但你畢竟是友邦貴客,我欠你的這個條件,自然會兌現,但這件事與婚嫁無關,還望殿下見諒。”
三殿下聞言,目光深邃地看了長公主一眼:“既然如此,本王也不再勉強。不過,殿下記住,你欠本王的這個條件,總有一天會用得上。”
話音落下,他轉身回到座位,是接受了這個臺階。
大殿內的氛圍終于稍稍緩和下來。
皇上暗暗松了一口氣,轉而將目光投向盛舒云,對她好感更盛。
鄭斯鈺見氣氛稍緩,正欲再度開口,皇上卻抬手止住了他,安撫道:“斯鈺,你與長公主的婚事,朕知道你的心意,也知她對你的情深。但今日之事繁多,待回宮后,朕再與你們詳談。”
鄭斯鈺聞言,雖有些失望,但還是點頭領命:“臣明白,謝陛下。”
夜深人靜,行宮內一片寂靜,唯有主殿的燈火依舊明亮。
皇上與皇后卸下朝堂的威嚴與繁忙,坐在一處安靜的內室中,品著暖茶,隨意地聊起了白日宴會上發生的事情。
皇上放下茶盞:“今日這場宴會,三殿下倒是鬧出不少動靜。不過,最讓我驚訝的,還是盛舒云的表現。”
皇后微微一笑,十分的認同:“舒云確實聰明機敏,三言兩語就讓三殿下的提議無從著力。更難得的是,她能抓住場面的分寸,既護住了長公主,又不至于讓三殿下失了顏面,實在是難得。”
皇上點了點頭,眼中帶著幾分欣賞:“是啊,她雖然出身商賈,卻絲毫不落下風。不僅頭腦靈活,做事果斷,更重要的是她對皇室的分寸把握得極好。像今天這種事,換做旁人,稍有不慎就會激化矛盾。可她不僅化解了局面,還給長公主留了余地,朕確實很滿意。”
皇后輕輕扶了扶鬢邊的發飾,略帶玩笑地問:“陛下,聽您這么說,是不是對舒云生出幾分惜才之心了?”
皇上笑了笑,手指輕敲桌面,若有所思地說道:“朕是惜才,可也不只是因為今日之事。你看她,這幾年做的生意,從沒有虧本的,穩得讓人嘆服。更難得的是,她為人正直,不仗勢欺人。再加上她和長公主的關系不錯,心性上也讓人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