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栩對很多死者都用過「恐虐共感」，唯獨這一次，感覺十分“酸爽”！
一種無法形容的、瞬間吞噬一切溫度的感覺！！
林栩清楚地感覺到，嘴里的唾液在一瞬間凝固，牙齒仿佛被凍住，連舌頭都失去了知覺。
緊接著，是撕裂般的疼。
像是整個口腔內壁，被無數冰冷的刀片同時刮過。
喉嚨在本能地收縮，想咳，想吐！！
可一切反應都慢了一拍，那股極寒已經順著食道，直接灌了下去！
有件事情很有趣。
如果熱水太過滾燙，觸摸的那一瞬間會以為是涼的。
而如果溫度過低，林栩現在感覺的，卻像是如同開水滾過！
而這個痛苦的感覺，正遍布汪高山的全身，汪高山發出慘叫，他的身體不斷在周圍打滾，亂撲騰，茶幾被身子砸翻，杯子什么的落地破碎，只不過，沒多久，隨著液氮在體內的逐漸蔓延，汪高山的動作也逐漸緩慢，身體機能慢慢消失，最終，倒在了地上。
林栩，也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喉嚨，這感覺……
比薄荷版的冰紅茶還要猛啊！
真的就是透心涼，心飛揚了，因為，心是真的涼透了！！
林栩連忙深呼吸了幾口氣，才緩過來。
不過，仔細回想剛才的情況，林栩似乎發現了一點，就是，這個液氮，怎么有一些微妙奇怪的味道？
林栩一時間說不出這是什么味道，腦袋里的化學知識也告訴他，液氮，似乎不會有那種味道才對啊。
夜深了。
林栩回到家時，樓道里的感應燈一盞一盞亮起，又很快熄滅，他把門關上，站在玄關的位置停了幾秒，卻沒有立刻換鞋。
腦袋里還在翻涌，回想著那個味道。
「恐虐共感」里那種刺進喉嚨的冰冷感早就散了，可偏偏在他腦子里，留下了一股說不清的余味，林栩皺了下眉，有了這么多化學知識，林栩卻想不出這是什么味道？跟化學無關？
還是其他的什么物質，和液氮產生了反應？
他把鞋踢到一邊，進了書房，走到桌前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幾下，節奏很亂。
那股味道，按理說不該存在。
液氮本身是無色無味的。
可他在共感里，確確實實“嘗”到了別的東西，林栩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坐直了身體。
他伸手，從一旁把「罪惡噴漆」拿了出來，林栩看著它，腦子里卻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噴漆，能噴出想要的液體。
液氮，本質上也是液體。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
林栩把噴漆罐拿在手里，輕輕晃了晃。
下一秒，罐身表面浮現出一個清晰的標志。
N。
簡單，干脆。
林栩忍不住笑了一聲。
“還真行。”
他起身去廚房翻找，很快找了個厚壁的容器，又從角落里拎出一副舊手套，動作算不上專業，但足夠謹慎。
他把容器放在桌上，調了調角度，對準。
噴漆按下去的瞬間，沒有任何花哨的聲響。
只是液體傾瀉而出。
白霧迅速在容器口翻滾，空氣里的溫度仿佛被硬生生拽低了一截，桌面結起一層細薄的霜。
沒多久，容器里已經裝滿了液氮。
林栩退后半步，盯著看了一會兒。
味道很干凈，冷，純粹，沒有任何多余的氣息，但這不是林栩想要的。
接下來，他開始往里面嘗試加入各種東西。
水，酒精，常見的溶劑。
反應有的劇烈，有的平靜，白霧一陣一陣地翻涌，卻始終沒有出現他記憶里的那股味道。
時間一點點過去。
窗外徹底安靜下來。
實驗從夜里，一直拖到了后半夜。
桌面一片狼藉。
可結果很干脆。
沒有。
不管怎么試，都沒有。
林栩站在桌前，沉默了很久。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有點發脹。
最后還是把東西收了起來。
沒辦法。
他需要休息。
第二天。
清晨的空氣帶著點濕意。
林栩和莊揚一行人，來到了汪高山工作的公司。
一棟并不起眼的寫字樓，外立面陳舊，他們先找到了部門經理。
對方明顯有些緊張，說話時不停地推眼鏡。
他先是簡單介紹了一下情況。
汪高山在公司里，確實愛整蠱人，有點麻煩，但在團建、年會上，表現一直還算積極，氣氛也能帶得起來……
林栩聽了一會兒，聽到這些有的沒的，不是我要的線索，直接打斷！
“你就別說這些場面話了。”
經理愣了一下。
林栩看著他，語氣很平：“你直說，是不是大多數人，都不太喜歡他。”
經理的眼神明顯躲閃了一下。
心里無語，這警察怎么一眼就看出來了？
猶豫了幾秒，他還是點了點頭。
林栩沒有繼續繞。
“那你告訴我，跟他起沖突最多，最討厭他的，是誰。”
經理嘆了口氣。
“張世勛。”
很快。
林栩來到辦公區。
門一推開，一陣濃郁的咖啡香味迎面撲來。
他腳步頓了一下。
咖啡？
林栩的神經像是被輕輕撥了一下，眼睛微微瞇起，昨天琢磨了一整個晚上的味道，在聞到可可粉的時候，林栩突然就回過神來了！
他順著氣味看過去，很快鎖定了一個位置。
林栩沒有直接開口，而是問：“張世勛是哪個？”
很快，那個泡咖啡的人疑惑地看向了林栩，同時把手舉了起來，“是我，怎么了？”
林栩沒有當場問，他讓人把張世勛單獨叫了出來，辦公區里很快又恢復了嗡嗡的聊天聲，像是什么都沒發生。
走廊里安靜下來，張世勛站在那，臉色陰沉，手指下意識地攥著。
林栩站在他對面：“張世勛，你給汪高山喝過什么？”
話音落下的瞬間。
張世勛整個人一怔。
臉上的血色明顯退了一截，眼神里掠過一絲來不及掩飾的慌亂。
張世勛喉結滾了一下，聲音明顯發緊。
“你問這個干什么？”
“我不知道啊。”
林栩沒有立刻接話，只是看著他。
走廊里安靜得有些過分，連空調出風口的嗡鳴聲都顯得刺耳。
林栩往前走了半步。
“你跟汪高山有矛盾。”
張世勛下意識反駁。
“我們經理瞎說的。”
林栩直接抬手打斷，沒有給他繼續解釋的機會。
“一個多月前。”
“你跟汪高山，干過一架吧。”
這句話落下，張世勛整個人明顯僵了一下。
他猛地抬頭，不可思議地看向林栩，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慌亂之外的震驚。
林栩語氣依舊平穩。
“你右手虎口的位置，有舊傷。”
“不是劃傷，是鈍器反復碰撞留下的。”
“典型的打架傷。”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我們在汪高山的尸體上，發現了一些舊傷。”
“手臂有過骨折，肋骨有正在愈合的痕跡。”
“時間，差不多對得上。”
張世勛的呼吸一下子亂了。
沉默了兩秒，他像是泄了氣一樣，急忙開口。
“是！”
“我是打過他！”
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情緒。
“可那是因為他太煩人了！”
“整天惡作劇，拿人當笑話！”
“連工作都被他攪得一團糟！”
張世勛越說越急。
“警察同志，你可別懷疑我！”
“我就是跟他打了一架，沒想過要他命！”
林栩靜靜聽完，看著他，語氣反而緩了下來。
“誰說我懷疑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