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說得有理。”
姜寰宇緩緩點頭,語氣沉重,
“既然蕭家從根子上爛了,那就徹底鏟除。內務部即刻下令,全面查封蕭家所有資產,所有核心成員一律收押,嚴加審問!”
李泰立刻站起來領命:“臣遵旨!內務部立刻接管蕭家旗下所有產業、港口及礦山,絕不讓一分錢流失!”
兩人一唱一和,直接把蕭家的遺產瓜分權劃到了皇室名下。
楚晏笑了。
他就知道姜寰宇打的是這個主意。
拿楚家人的命去填海,然后皇室在后面撿裝備?
天底下哪有這么便宜的事。
“等一下。”
楚晏的聲音不大,但穿透力極強。
所有人再次看向他。
楚晏雙手撐在會議桌上,身體前傾,盯著姜寰宇。
“帝皇,內務部接管,恐怕不合適吧?”
姜寰宇瞇起眼睛:“楚晏,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楚晏敲了敲桌子,
“北沙島一戰,我楚家七十八名精銳戰死。顧家的防御系統損毀過半。各大家族在島上擔驚受怕,精神損失極大。這筆賬,誰來算?”
李泰厲聲喝道:“楚晏!查抄叛逆資產歸入國庫,這是帝國鐵律!你想干什么?你想中飽私囊嗎!”
“國庫?”楚晏冷笑一聲,
“李大人,蕭家的錢進了國庫,最后還不是進了你們內務部的口袋?我楚家人流血,你們內務部吃肉,這叫鐵律?”
粗話一出,皇室那邊的官員臉色全變了。
楚晏根本不給他們反駁的機會,直接拋出底牌。
“蕭家在南方的三個深水港,楚家接了。”
楚晏盯著姜寰宇,語氣沒有絲毫商量的余地,
“蕭家名下的中北行省,楚家接管。至于蕭家在帝都的房產、現金流和其他生意,在座的各位家主,按北沙島上的受驚程度,平分。”
會場里瞬間死寂。
楚晏這一手,太毒了。
他沒有獨吞。
他把在場所有中立派和騎墻派的家主,全部綁上了戰車。
姜寰宇的臉色鐵青。
他死死盯著楚晏。這小子在干什么?
他在公然收買人心!
他在拿皇室的盤中餐,去喂飽這些餓狼!
“放肆!”李泰氣得渾身發抖,
“楚晏,你這是公然搶劫!你把皇室放在什么位置!”
“我把皇室放在受害者的位置啊。”楚晏攤開雙手,一臉無辜,
“帝皇剛才不是說了嗎,皇室也是受害者。既然大家都是受害者,那就一起分唄。不過皇室家大業大,應該看不上蕭家這點三瓜兩棗吧?”
“你!”
李泰指著楚晏,半天說不出話。
姜寰宇沒有說話。
他在看下面那些家主的反應。
王悍摸著下巴,眼神閃爍。
胡耀宗一臉得意。
其他幾個原本偏向皇室的二流家族,此刻也都低著頭,不看姜寰宇。
財帛動人心。
蕭家的資產太龐大了。
平時這些家族連口湯都喝不上,現在楚晏直接把肉端到了他們面前。
誰敢拒絕?誰愿意拒絕?
“王家主。”李泰急了,轉頭看向王悍,
“你們西北王家,難道也要跟著楚家胡鬧嗎?”
王悍抬起頭,干咳了兩聲。
“李大人,話不能這么說。”
王悍拍了拍肚皮,
“我昨天在島上,心臟病都快嚇出來了。我總得拿點東西回去壓壓驚吧?我覺得楚少爺的提議,挺公道的。”
“我也覺得公道。”
另一個家族代表站了起來。
“附議。”
“附議。”
一個接一個的家主站了起來。
除了李家和少數幾個死忠皇室的家族,其余所有人,包括那些平時兩邊倒的騎墻派,全部站在了楚晏這邊。
大勢已去。
姜寰宇坐在那里,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干了。
他輸了。
不僅沒保住蕭家,連蕭家的尸體都只能搶到一塊肉。
楚晏用一招最簡單的分贓大會,徹底瓦解了皇室在這次事件中可能獲得的任何利益。
而且,他還不能拒絕。
如果他現在強行拒絕,等于把在場的所有家族全部推向楚家。
逼急了,這些人真的會造反。
姜寰宇閉上眼睛。
腦海里閃過無數個念頭。殺楚晏、調動禁衛軍、掀桌子。
但最后,理智壓倒了一切。
還不到時候。
他睜開眼,目光恢復了冰冷和平靜。
“好。”姜寰宇吐出一個字。
會場里安靜下來。
“既然各位家主都覺得楚晏的提議合理,那就按他說的辦。”
姜寰宇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蕭家資產的交接,由楚家牽頭,內務部配合。散會。”
說完,他沒有看任何人,轉身走下高臺,從側門離開了會場。
李泰狠狠瞪了楚晏一眼,帶著皇室官員灰溜溜地走了。
會場里爆發出一陣壓抑的歡呼聲。
楚晏沒有笑。
他知道,這只是切了姜寰宇的一根手指頭。真正的硬仗,還在后面。
長長的走廊里,鋪著厚重的紅地毯。
散會后的人群從正門涌出,楚晏抄了一條近道去洗手間。
轉過拐角。
姜寰宇站在窗前,正在抽煙。
身邊沒有侍衛,只有他一個人。背影看起來有些孤獨,但楚晏知道,那是一條正在舔舐傷口的毒蛇。
楚晏沒有停步,徑直走了過去。
兩人距離拉近。
三米。
兩米。
一米。
錯身而過的那一瞬間,姜寰宇沒有轉頭,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楚晏,你很好。”
聲音很低,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楚晏的腳步連停頓都沒有,目光直視前方,丟下一句話。
“這才只是開始。”
…………
楚家的人動手比誰都快。
內閣散會不到兩個小時,三支武裝車隊同時從帝都、中北行省、南海港區三個方向,撲向蕭家。
帝都這邊,楚家的私兵直接開著裝甲車撞開了蕭府大門。
鐵門被軋成廢鐵,門口那兩尊據說價值三千萬的漢白玉石獅子,被車輪碾過去,碎了一地。
蕭家的護院還想攔。
“誰敢動?帝皇旨意,蕭家通敵謀反,即刻查抄!”
領頭的是胡耀宗的二兒子胡鐵,嗓門比他爹還大。
一張蓋著玉璽的圣旨往空中一舉,蕭家護院的槍口全垂了下去。
圣旨是真的。
印章是姜寰宇親手蓋的。
昨天還把你當心腹,今天就親手簽了你的死刑。
楚晏沒有去蕭府。
他坐在顧家莊園的書房里,面前擺著三臺筆記本電腦,屏幕上實時跳動著各路傳回來的畫面。
蕭府的監控被顧家的技術團隊接管了,每一個角落都看得清清楚楚。
楚晏靠在椅背上,右手纏著紗布,左手端著顧傾云剛送進來的參湯。
喝了一口,燙。
屏幕上,蕭家的人正在被一個一個從房間里拖出來。
有哭的,有喊冤的,有癱在地上不肯走的。
蕭戰的夫人抱著一個箱子死活不撒手,被兩個士兵硬生生掰開手指,箱子摔在地上,滿地滾出來的全是金條。
楚晏冷笑了一聲。
蕭家這些年撈了多少?
就這一箱金條,怕是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顧家情報網早就查過了,蕭家資產,保守估計超過八百億。
這些錢現在全是楚家的了。
不對,不全是。
還得分一部分給那些跟著起哄的家主們。
但大頭在楚家手里。
三個深水港,中北行省的礦產,這才是真正值錢的東西。
金條算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