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等趙傲風(fēng)帶著人走遠(yuǎn)，竹肆才松了口氣。
“主子，咱們就這么放他走？”
“不然呢？”
裴景玨收起劍，“如果真的在這里打起來，到時候傷亡太大不好收拾。”
他看向蘇見月。
“而且，我答應(yīng)過她，至少我在這里，我不會讓更多人死。”
蘇見月心里一暖。
她知道，裴景玨是為了她才放過趙傲風(fēng)。
竹九走過來。
“主子，那我們接下來怎么辦？”
裴景玨沉吟片刻。
“先回湖州城，其余的事情從長計議。”
他頓了頓。
“趙傲風(fēng)今天雖然走了，但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竹九點(diǎn)頭。
“屬下明白。”
一行人準(zhǔn)備離開。
蘇見月走在裴景玨身邊。
她忽然開口。
“謝謝你。”
裴景玨看她。
“謝什么？”
“謝謝你……沒有為了抓他，讓更多人送命。”
裴景玨沉默了。
半晌，他才說。
“我說過，我站在你這邊。”
蘇見月的眼眶忽然有些熱。
她別開臉，不讓他看到。
但裴景玨還是看到了。
他伸出手，想摸摸她的頭。
但手伸到半空，又收了回去。
“走吧。”
他說。
“回去再說。”
回到湖州的偏院時，天已經(jīng)黑了。
蘇見月一路上都很安靜。
她握著那把失而復(fù)得的長命鎖,指尖反復(fù)摩挲著鎖身上的紋路。
那張從暗格里掉出來的紙條，被裴景玨小心收好，此刻就放在他懷里。
馬車停在后院門口。
竹肆上前掀開車簾。
“夫人，到了。”
蘇見月回過神，正要下車，裴景玨已經(jīng)先一步跳下去，然后伸手扶她。
蘇見月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放在了他掌心。
他的手很溫暖，握得也很穩(wěn)。
下了車，裴景玨卻沒有立刻松開。
“背上的傷，還疼嗎？”
蘇見月?lián)u頭。
“好多了。”
裴景玨這才松手。
“先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說。”
蘇見月點(diǎn)頭，轉(zhuǎn)身往自己住的廂房走去。
剛走幾步，她忽然停下。
“那張紙條……”
“我會讓人查清楚，你別擔(dān)心。”
蘇見月沒再說什么，繼續(xù)往前走。
裴景玨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竹肆走過來。
“主子，要不要現(xiàn)在就查那張紙條？”
裴景玨點(diǎn)頭。
“去把竹九叫來。”
片刻后，書房里。
裴景玨將那張泛黃的紙條攤在桌上。
竹九站在一旁，盯著紙條看了許久。
“主子，這字跡……”
“你認(rèn)得？”
竹九點(diǎn)頭。
“我小時候，見過類似的。”
她頓了頓。
“前朝皇后娘娘，最喜歡用這種簪花小楷。”
裴景玨眉頭微皺。
“你確定？”
“確定。”
竹九的語氣很肯定，“我父親曾在宮中任職，家里有一些皇后娘娘賞賜的字帖。”
她指著紙條上的字。
“這筆鋒，這結(jié)構(gòu)，一模一樣。”
裴景玨沉默了。
如果這真是皇后的字跡，那這張紙條的意義就完全不同了。
“七月初七，長安城外，槐樹下。”
他反復(fù)念著這句話。
“這是什么意思？”
竹九搖頭。
“屬下不知。”
裴景玨站起來，在屋里踱步。
“七月初七，是七夕。”
他頓了頓。
“長安城外的槐樹……”
竹肆忽然開口。
“主子，會不會是個地點(diǎn)？”
裴景玨看他。
“什么地點(diǎn)？”
“藏東西的地點(diǎn)，皇后娘娘在國破之前，會不會把什么重要的東西藏在那里？”
裴景玨眼睛一亮。
“有可能。”
他重新坐下，拿起紙條仔細(xì)看。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張紙條，就是一張藏寶圖。”
竹九皺眉。
“可是主子，長安城外的槐樹多了去了，怎么找？”
“不。”
裴景玨搖頭，“能讓皇后特意寫下來的，一定不是普通的槐樹。”
他頓了頓。
“一定有什么特殊之處。”
竹肆想了想。
“主子，要不要派人去長安查？”
裴景玨點(diǎn)頭。
“立刻派人，越快越好。”
他頓了頓。
“還有，這件事不要讓任何人知道，包括蘇夫人。”
竹肆一愣。
“為什么？”
“她現(xiàn)在的身份太敏感，她知道的越少，對她越安全。”
竹肆明白了。
“屬下這就去辦。”
等竹肆走后，屋里只剩裴景玨和竹九。
竹九忽然開口。
“主子，有件事，屬下想問。”
裴景玨看她。
“說。”
“您……真的要幫蘇夫人嗎？”
裴景玨皺眉。
“什么意思？”
竹九咬了咬唇。
“屬下的意思是，如果蘇夫人真的是月七公主，那她就是前朝血脈。”
她頓了頓。
“您身為當(dāng)朝丞相，幫她，不怕被人說三道四嗎？”
裴景玨沉默了。
半晌，他才開口。
“我不在乎別人怎么說。”
竹九愣住。
“可是……”
“沒有可是。”
裴景玨打斷她，“我只知道，她不想打仗，不想看到百姓受苦。”
他頓了頓。
“這就夠了。”
竹九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復(fù)雜的情緒。
“屬下明白了。”
她轉(zhuǎn)身要走。
裴景玨忽然叫住她。
“竹九。”
竹九回頭。
“主子還有什么吩咐？”
裴景玨看著她。
“今天在清風(fēng)寺，你為什么會突然帶人過來？”
竹九一愣。
“是主子讓屬下……”
“我沒讓你帶這么多人，我只讓你帶十個人在外圍接應(yīng)。”
竹九的臉色變了變。
“屬下……屬下是擔(dān)心主子有危險。”
裴景玨盯著她。
“真的只是這樣？”
竹九低下頭。
“是。”
裴景玨沒再說什么。
“下去吧。”
竹九行了一禮，轉(zhuǎn)身離開。
等她走后，裴景玨重新看向那張紙條。
他總覺得，竹九有事瞞著他。
但現(xiàn)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
當(dāng)務(wù)之急，是弄清楚這張紙條的秘密。
還有，保護(hù)好蘇見月。
想到蘇見月，裴景玨的眼神柔和下來。
今天在清風(fēng)寺，她說的那些話，一直在他腦海里回蕩。
“我不想打仗，不想看到更多人死。”
這樣的她，怎么可能是那種為了復(fù)國不擇手段的人？
裴景玨忽然笑了，也是，如果她是那種人，怎么可能會招惹得那么多人對她傾心呢？
眼下或許他更得想想法子，好好抓緊她才是，與他爭搶她的人……真的是太多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