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寧！”
“娘娘！”
葉長生和沈一同時色變！
他們想也不想，立刻策馬追了上去，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岔路的煙塵之中。
后面的另一輛馬車沒有追上去。
葉長念掀開簾子，看著那絕塵而去的馬車，臉上露出了狂喜而得意的笑容。
她回頭看向身邊嚇得面無人色的蕓豆，聲音里滿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看見了嗎？蕓豆！成了！成了！”
她指著另一輛傳來驚天動地哭聲的馬車，笑得花枝亂顫：“你聽！你聽！”
“那幾個小崽子哭得多傷心啊！”
“唐圓圓這次，肯定流產了！”
“就算她命大，從懸崖上掉下去都摔不死，她肚子里的孩子，也絕對保不住了！”
“我看她還拿什么去跟匈奴公主爭！”
誠如她所言，另一輛專門給孩子們乘坐的馬車里，早已亂成了一鍋粥。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七個孩子都受到了驚嚇。
奶娘和丫鬟們自顧不暇，根本無法安撫這群金尊玉貴的小主子。
沈辰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
此刻那張小圓臉上卻不見了絲毫呆氣，他沒有哭，而是死死的抓著車廂的扶手穩住身形，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緊緊盯著母親馬車消失的方向。
他的小嘴緊緊抿著，一種不屬于他這個年紀的沉穩和擔憂，出現在他臉上。
他轉頭，看到哭成一團的弟弟妹妹們，本能的伸出小手，拍了拍離他最近的沈文瑾的后背，用還帶著奶氣的聲音，堅定的說：“娘親......會沒事的！”
“該死！”沈凰低聲咒罵了一句，聲音稚嫩。
她的小身板在車廂里站得筆直，銳利的目光掃過窗外，試圖判斷形勢。
“都抓穩了！”
她對著滿車廂的弟妹和慌亂的下人，厲聲喝道，“保護好小主子！別亂動！”
那份臨危不亂的鎮定和指揮若定的氣勢，讓幾個嚇傻了的丫鬟都下意識的聽從了她的命令。
“我出去瞧瞧！”
沈凰一飛身，就腳步奇快的出去了。
她年紀漸漸大了，以前的武功也能恢復個三四成，尋常打手都近不了身，不遠處沈一和葉長生都在，他們沒什么不放心的。
沈文瑾和沈文瑜對視一眼，臉色難看的道，“走，咱們去檢查檢查其他馬車有沒有問題！”
“馬怎會突然受驚？！”
沈文瑜下意識的抬頭，就見葉長念臉上還掛著得意的笑。
他眸子一瞇，就直接下了車。
最可憐的，莫過于那三個剛滿周歲，話都說不全的三胞胎女兒。
水華、菡萏和芙蕖被旁邊馬驚的劇烈聲音從睡夢中驚醒。
周圍慌亂的尖叫和哥哥姐姐們的哭聲，讓她們感到了極度的不安。
“哇——！”
不知是誰先哭出了第一聲，瞬間就引發了連鎖反應。
“哇啊啊——！”
“嗚嗚哇——！”
三個一模一樣的小女娃，穿著精致的小衣裳，此刻卻都哭得滿臉通紅，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她們在奶娘的懷里拼命掙扎，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胡亂的在空中抓著。
“......”
葉長念臉上的狂喜還未完全褪去，就看到兩個粉雕玉琢的小人兒朝自已走了過來。
她心里咯噔一下，連忙收斂了表情，努力擠出一個溫柔關切的笑容。
“文瑜，文瑾，你們怎么過來了？”
沈文瑜仰著圓圓的小臉，一雙黑亮的眼睛清澈見底，聲音奶聲奶氣的，充滿了孩童的天真。
“長念姨母，你沒事吧？剛才的馬瘋了一樣，好嚇人呀。”
旁邊的沈文瑾也跟著點點頭，小大人似的附和道：“是呀，我們的馬車也晃得好厲害，妹妹們都嚇哭了。”
葉長念和她身邊的丫鬟蕓豆都松了一口氣。
原來是兩個被嚇到的小屁孩。
能懂什么？
葉長念心中那點轉瞬即逝的慌亂立刻消失無蹤，她蹲下身，做出慈愛的模樣，想去摸摸兩個孩子的頭。
“我沒事，多謝你們關心。”
“倒是你們，沒嚇著吧？快回自已的馬車上去，這里危險。”
她的手還沒碰到沈文瑜的頭發，就被他不動聲色地躲開了。
蕓豆在一旁也跟著賠笑，只是臉色依舊慘白，顯然驚魂未定。
“是啊兩位小主子，這里亂，快回去吧。”
就在葉長念和蕓豆都以為可以把這兩個孩子打發走的時候，沈文瑜的臉色忽然一變。
他臉上的天真無邪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他年齡極不相稱的冷厲和威嚴。
他小小的手指，直直地指向蕓豆，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你！別裝了！”
這一聲呵斥，讓蕓豆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葉長念也愣住了。
沈文瑜盯著蕓豆，一字一頓的說道：“你前天晚上，還有昨天晚上，三更半夜不睡覺，鬼鬼祟祟的在做什么，我都看見了！”
“你以為你做的神不知鬼不覺嗎？”
轟的一聲。
蕓豆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血色從臉上褪得干干凈凈。
她怎么會知道？
這個小屁孩怎么可能知道？
他明明每天都跟著唐圓圓待在一起，晚上也睡得早！
她張著嘴，想辯解，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身體抖得和篩糠一樣。
葉長念見狀，心里也慌了，但她強作鎮定，厲聲對沈文瑜說：“文瑜！你胡說什么！蕓豆一個丫鬟，她能去馬料那兒做什么？你是不是看錯了？”
她試圖維護，可這維護在蕓豆聽來，卻像是催命符。
沈文瑾眼珠子轉了一圈兒，立刻裝模作樣道，“來人，把蕓豆拖下去，賣到青樓里！”
蕓豆再也撐不住了，心理防線徹底崩潰，哇的一聲嚎啕大哭起來，整個人癱軟在地。
“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啊！”
她涕淚橫流，指著葉長念，聲音尖利刺耳：“是小姐！是小姐讓我這么做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葉長念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她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沖上去就想捂住蕓豆的嘴。
“你胡說什么！你這個賤婢，瘋了嗎！敢誣陷我！”
蕓豆此刻為了活命，哪里還顧得上主仆情分，她一邊躲閃，一邊把所有事情都抖了出來。
“就是你！就是你嫉妒唐娘娘，你說只要在梁王妃的馬吃的草料里，加一點點從黑市買來的瘋藥粉，馬就會在路上受驚發狂！”
“你說這樣，唐娘娘從懸崖上掉下去，就算摔不死，她肚子里的孩子也絕對保不住了！”
“你還說，事成之后會給我一大筆錢，讓我回家嫁人，再也不用做下人了！嗚嗚嗚......都是你逼我的！我的錢你也沒給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