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她很快鎮(zhèn)定下來，不動聲色地對柳太醫(yī)遞過去一個警告的眼神。
柳太醫(yī)立刻心領(lǐng)神會。
他清了清嗓子，躬身對皇后說道：“回稟皇后娘娘，此事恐怕不妥。”
皇帝看向他：“有何不妥？”
“回陛下，”
柳太醫(yī)一臉專業(yè)地解釋道，“一般來說，孕婦懷胎三個月左右，經(jīng)驗豐富的醫(yī)者，是能夠斷出單胎還是雙胎的。”
“若是三個月都還斷不出來，那就說明......腹中所懷，定是單胎無疑了。”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而且，”
他繼續(xù)補(bǔ)充道，“即便脈象上難以分辨，從孕肚也能看出端倪。”
“雙胎在腹中，對母體負(fù)擔(dān)極大，肚子隆起的幅度會非常明顯。”
“若是肚子平平，沒有什么弧度，那便更不可能是雙胎了。”
皇帝和皇后聞言，都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沉思。
他們回想起之前見到唐圓圓時的情景，那個丫頭雖然穿著寬松的衣衫，肚子看起來確實是平坦得很，根本沒有什么明顯的弧度。
這么一看......難道，那兩顆福星，真的不在唐圓圓的肚子里？
皇帝的心徹底偏向了徐有容。
他看向床榻的眼神，變得無比火熱。
那不再是看一個普通的側(cè)妃，而是看寶貝！
皇后則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徐有容是太子妃的親侄女，太子一黨在朝中本就勢大，如今若再添上這份祥瑞的功勞，這對她所出的梁王，絕非好事。
相比之下，她更喜歡那個沒什么心機(jī)、性子有趣的唐圓圓！
可現(xiàn)在，事實似乎擺在了眼前。
皇帝顯然已經(jīng)完全信了。
他臉上露出許久未見的開懷大笑，聲音洪亮地響徹整個偏殿。
“好！好啊！清言有福啊！”
他走到太子身邊，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這個侄女......為我大周立下了大功！”
太子這才說道，“兒臣謝父皇夸贊。”
皇帝走到床邊，看著徐有容那張蒼白的觀音面，滿意地點了點頭。
“太子妃，你為清言尋來了一個好媳婦！”
太子妃心中狂喜，面上卻謙卑地行禮：“這都是陛下的洪福齊天，是祖宗庇佑。”
皇帝大手一揮，目光掃過殿內(nèi)眾人，朗聲宣布：
“傳朕旨意！”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跪了下來。
“梁王世子側(cè)妃徐氏，溫婉賢淑，福澤深厚，為皇家孕育祥瑞，功不可沒！”
皇帝的聲音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yán)，“特晉封為......世子平妻！”
“什么？！”
此言一出，滿室震驚！
太子妃都驚得猛然抬頭，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劉素自已尚在，陛下竟然直接晉封徐氏為平妃！這可是與她平起平坐的地位！
雖然名分上仍有差距，但已是天大的恩寵！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皇后更是臉色煞白。
她想開口勸阻，卻看到皇帝那興致高昂、不容反駁的神情，只能將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
太子的眉頭舒展開了，心中很是得意。
皇帝的賞賜還沒有結(jié)束。
“另，賞白銀萬兩，東珠五十斛，錦緞百匹，玉如意十對......”
一連串的賞賜從皇帝口中說出，每一樣都價值連城，聽得眾人心驚肉跳。
這陣仗，比之前賞賜唐圓圓時，還要隆重十倍不止！
消息很快傳出東宮，整個京都瞬間炸開了鍋。
梁王府徐側(cè)妃，身懷雙胎祥瑞，被陛下親封為世子平妻！賞賜無數(shù)！
所有人的目光，都從梁王府的圓月居，齊刷刷地轉(zhuǎn)向了徐側(cè)妃的院子。
之前那個被無數(shù)人艷羨、被當(dāng)成福星捧上天的唐圓圓，瞬間就黯然失色，被比了下去。
圣旨一下，賞賜的儀仗浩浩蕩蕩地從皇宮涌出，一路敲鑼打鼓，綿延數(shù)里，盡數(shù)匯入了梁王府。
這潑天的富貴，瞬間在京都的內(nèi)宅圈子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永寧侯府的花廳里，熏香裊裊，幾位身份尊貴的夫人正圍坐在一起品茶。
她們是京中消息最靈通，言語也最能左右風(fēng)向的一群人。
“聽說了嗎？梁王府那位徐側(cè)妃，竟是有大福氣的。”
開口的是兵部尚書的夫人，李夫人。
她輕輕放下手中的白玉茶盞，臉上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驚嘆。
“何止是大福氣。”
坐在她對面的安國公夫人嗤笑一聲，用描金的指套撥弄了一下鬢邊的珠花。
“這簡直是天降的祥瑞。”
“雙生胎啊，宮里的柳太醫(yī)親自診出來的，還能有假？”
“也難怪陛下龍顏大悅，當(dāng)場就下旨，晉了她做世子平妻。”
“平妻？”
在座的幾位夫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面面相覷，眼神里都流露出難以置信。
吏部侍郎的夫人，王夫人，有些遲疑地開口。
“世子妃劉氏尚在，這......這豈不是說，那位徐側(cè)妃，日后能與正經(jīng)的世子妃平起平坐了？這不合規(guī)矩吧？”
“規(guī)矩？”
安國公夫人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在雙胎祥瑞這四個字面前，規(guī)矩又算得了什么？”
“我可是聽說了，陛下賞賜的......表面上是白銀，實則摻了不少黃金！”
“還有那東海大珍珠，都是用斛來量的！”
“這份體面，你我活了半輩子，可見過幾回？”
“......”
眾人沉默了。
平妻之位。
徐有容這個名字，一夜之間，成了無數(shù)高門貴女心中羨慕嫉妒的對象。
有人被高高捧起，自然就有人被拿來比較。
李夫人端起茶盞，狀似無意地提起。
“說起來，倒讓我想起梁王府的另一位了。
之前那個......叫唐圓圓的，不也是風(fēng)光無限嗎？”
這個名字一出，花廳里的氣氛頓時變得微妙起來。
“呵呵，李夫人不說，我倒差點忘了。”
安國公夫人用帕子掩著嘴，眼里的輕蔑卻絲毫沒有遮掩。
“一個針線房爬上來的丫鬟，仗著肚子僥幸得了些恩寵，就被捧上了天。”
“陛下又是賞金銀，又是賜府邸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她為皇家立了什么蓋世奇功呢。”
她的話立刻引起了在座夫人們的共鳴。
她們這些正經(jīng)出身的貴婦，本就對唐圓圓那種一步登天的丫鬟沒什么好感。
王夫人也跟著附和道：“是啊，本就是上不得臺面的出身。”
“如今真鳳凰降世了，她那只野山雞，也該認(rèn)清自已的位置了。”
“王夫人的話，可真是再貼切不過了。”
“......其實啊，我倒是聽說了些內(nèi)情。”
安國公夫人壓低了聲音，所有人都立刻向她湊近了些。
“陛下之前為何那般抬舉一個丫鬟？還不是因為陛下做了個雙星降世的祥瑞之夢。”
“一開始啊，宮里頭都以為，那福氣是應(yīng)在了唐圓圓的肚子里。”
“哦——原來根源是在這里！”
眾人恍然大悟，臉上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
“可如今呢？”
安國公夫人輕笑一聲，眼神掃過眾人。
“如今徐側(cè)妃懷了雙生胎！這不就明明白白地應(yīng)了陛下那個雙星的夢嗎？”
“一個是板上釘釘?shù)碾p胎，一個是瞧著肚子都平平的單胎。”
“哪個是真祥瑞，哪個是空歡喜一場的冒牌貨，這不就一目了然了嗎？”
原來如此！
“原來她之前所得的一切榮寵，都源于一個天大的誤會！”
“我就說嘛！一個身份低賤的丫鬟，哪來那么大的福澤？鬧了半天，是錯把魚目當(dāng)珍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