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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潭邊上，三千多名鬼差排成了十幾條長龍，那場面比陽間春運搶票還壯觀十倍。
每個人手里都攥著拘魂袋，眼睛冒著綠光，瘋狂往袋子里裝冥液。
那效率，比之前抓詭異時還要高。
畢竟抓詭異還得追、得捆、得敲，這直接舀就行了。
“慢點慢點！別灑了！一滴就是十點功德啊！”
一個老鬼差雙手捧著拘魂袋，小心翼翼得像捧著自已親兒子的骨灰盒，每舀一勺都要確認三遍才敢倒進去。
旁邊一個年輕鬼差看得直翻白眼：
“王伯，您這也太夸張了吧？至于嗎？”
“至于嗎？！”
老鬼差眼睛一瞪，胡子都翹起來了：
“你小子懂個屁！老子當差三百年，攢下的功德還沒這一袋冥液多！你說至于不至于？”
年輕鬼差訕訕閉嘴，低頭繼續瘋狂舀水。
黑潭邊上，熱火朝天。
三千多名鬼差瘋狂舀水，黑潭的水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
一米。
兩米。
三米。
短短一刻鐘，原本深不見底的黑潭，已經見底了。
只剩潭底薄薄一層漆黑的液體，在昏暗中泛著幽幽的光。
“沒了？”
一個鬼差愣愣地看著空蕩蕩的潭底，手里的拘魂袋還保持著舀水的姿勢。
“這就沒了？”
“我才裝了半袋！”
“我也是！我排得太后面了！”
“前面的你們倒是勻點??！”
抱怨聲此起彼伏。
那些排在前面的鬼差一個個眉開眼笑，抱著鼓囊囊的拘魂袋，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嘿嘿，運氣好運氣好！”
“我就說早起有蟲吃吧？”
“你們下次記得跑快點！”
就在這時——
“都安靜?！?/p>
一道溫和的聲音響起，不輕不重，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鬼差耳中。
所有人瞬間閉嘴，齊刷刷看向聲音的來源。
半空中，謝必安搖著玉骨折扇，那張清秀的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
“每人一斤，誰也不許多拿?！?/p>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抱著拘魂袋眉開眼笑的鬼差：
“拿多的，自覺交出來?！?/p>
話音落下的瞬間——
幾個鬼差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訕訕地從懷里又掏出幾個鼓囊囊的拘魂袋，乖乖交到前面。
謝必安滿意地點點頭，折扇輕搖：
“這就對了。”
那些交出來的拘魂袋被統一收走，堆在一旁，足足有十幾袋。
不少鬼差看得眼熱，但沒人敢說什么。
畢竟無常大人都發話了，誰敢造次？
“諸位——”
謝必安又開口了，聲音依舊是那么的溫和：
“這一斤冥液，差不多是一萬滴。按照市場價——”
他頓了頓，折扇輕敲掌心：
“那就是十萬功德。”
十萬功德！
這四個字一出，所有鬼差的眼睛都直了。
十萬功德是什么概念？
夠他們躺平一百年！
夠他們買一堆修煉資源！
夠他們……
“咕咚?！?/p>
不知誰咽了口唾沫，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無常大人——這、這真是給我們的？”
一個老鬼差顫顫巍巍地開口，聲音都在發顫。
謝必安笑著點頭：
“自然是給你們的。”
“這次進入裂隙，大家都辛苦了。這冥液，就當是額外獎勵?！?/p>
話音落下的瞬間——
“無常大人萬歲！??！”
震天的歡呼聲炸響！
三千多名鬼差激動得臉色通紅，有的抱在一起又跳又笑，有的仰天長嘯，還有的直接跪在地上，對著半空中那道白色身影瘋狂磕頭。
“多謝無常大人！”
“無常大人英明！”
“我老李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多功德！”
“嗚嗚嗚……我終于可以換那件靈器了！”
……
歡呼聲持續了足足三分鐘，才漸漸平息。
謝必安一直含笑看著，直到所有人都冷靜下來，他才再次開口：
“不過——”
他頓了頓，折扇指向人群中某個方向：
“你們要謝，就謝林楓吧。”
所有目光，齊刷刷順著折扇的方向看去。
林楓。
那位年輕的黑袍都尉，此刻正負手站在人群后方，臉上掛著那副標志性的“老實人”笑容。
“若是沒有他——”
謝必安的聲音繼續傳來：
“大家都進不來這處裂隙。這些冥液，自然也輪不到你們?！?/p>
話音落下——
所有鬼差看向林楓的眼神，瞬間變了。
那眼神里有感激，有敬佩，還有一種……
看再生父母般的熾熱。
“林都尉！”
趙虎第一個沖上去，一把抓住林楓的手，絡腮胡下的那張臉激動得通紅：
“這次多虧你了！以后有什么吩咐，盡管開口！我趙虎絕無二話！”
孫文昌捻著山羊胡，也走了過來，鄭重其事地抱拳行禮：
“林都尉，老夫欠你一個人情。以后但有差遣，絕不推辭。”
李振山圓臉上的肉都在抖，那笑容燦爛得跟花兒似的：
“林楓，啥也不說了！以后你就是我親兄弟！”
其他鬼差也紛紛圍攏過來。
“林都尉，多謝！”
“林都尉，以后有事您說話！”
“林都尉，我這條命以后就是您的了！”
林楓被圍在中間，臉上的笑容依舊是那么的“核善”，那么的“謙虛”。
他擺了擺手，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鬼差耳中：
“諸位言重了?！?/p>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那一張張真誠的臉：
“若是沒有大家，這么多陰魂，我自已也抓不過來。反倒可能丟了性命?！?/p>
“要謝，就謝大家自已吧?！?/p>
這話說得漂亮極了。
既把功勞分給了所有人，又顯得自已謙遜低調。
鬼差們聽在耳中，暖在心里。
看向林楓的眼神，更加熾熱了。
半空中。
謝必安看著這一幕，折扇輕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這小子，確實有點東西。
范無咎站在他身側，冷峻的臉上也微微動容。
“老謝——”
范無咎開口，聲音低沉：
“這小子，將來成就不會低?！?/p>
謝必安點點頭：
“所以我才讓你把那剩下的冥液給他?！?/p>
范無咎沉默了一秒。
然后——
他從懷里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玉瓶。
玉瓶通體瑩白，表面刻滿復雜的符文，剛一拿出來，周圍的溫度就驟降了幾分。
所有鬼差的目光，瞬間被吸引了過去。
范無咎緩緩落下，站在潭邊。
他低頭，看著潭底那薄薄一層漆黑的液體，右手輕輕一拋。
玉瓶懸在半空。
瓶口對準潭底。
“嗡——！”
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吸力從瓶中傳來。
潭底那層冥液如同活過來一般，化作一道細流，緩緩升空，沒入玉瓶之中。
一道。
兩道。
三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