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
錢老板抬起頭,聲音有些發顫。
林楓擺了擺手,打斷他:
“別急著感動。”
他轉身,從懷里取出無常令,意念微動。
“嗡——!”
數十道流光從令牌中狂涌而出,在后廚和院子里鋪了一地。
三十多道身影,憑空浮現。
最先出現的是大周。
他還穿著那件沾滿油漬的白色廚師服,手里攥著那把巨大的炒勺。
落地后他第一時間擺出防御姿勢,炒勺橫在胸前,圓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警惕,從警惕變成困惑。
“這是哪兒?”
他甕聲甕氣地問,目光掃過周圍陌生的環境。
灶臺、蒸籠、貨架、院子……
像是后廚。
但又不太像。
比他之前待的后廚寬敞,但設備舊了不少。
接著出現的是服務員詭異們。
有男有女,都二十出頭,穿著白色襯衫和黑色馬甲,落地后緊緊靠在一起,像一群受驚的兔子。
他們四下打量,目光落在錢老板身上時,明顯松了口氣。
“老板!”
“老板,這是哪兒啊?”
然后是收銀員、理貨員、保潔……
最后是那兩個迎賓女詭異,穿著高開叉旗袍,落地后踉蹌了兩步,扶住墻才站穩。
三十多只詭異,擠在后廚和院子里,面面相覷,低聲議論。
“這是哪兒?怎么感覺陰氣這么重?”
“比詭異世界還重……”
“你們看那個灶臺,那是什么年代的?感覺比我爺爺還老。”
“噓——小聲點,林公子在那兒呢。”
議論聲窸窸窣窣,但所有詭異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落在林楓身上。
林楓站在灶臺邊,雙手依舊插在口袋里,臉上掛著那副標志性的“核善”笑容。
“諸位——這里以后就是你們的新工作地點了。”
話音落下,所有詭異的目光齊刷刷轉向錢老板。
錢老板站在院子門口,手里還攥著那枚戒指,臉上的表情已經從震驚變成了鄭重。
他深吸一口氣,挺直腰桿。
“沒錯,咱們換地方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跟了自已幾十上百年的老員工:
“以后,咱們就在這兒干。”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然后——
“老板,您說在哪兒干就在哪兒干!”
大周第一個開口,聲音洪亮得像打雷。
他把炒勺往肩上一扛,那張圓臉上滿是“老子無所謂”的豪氣:
“反正俺是廚子,在哪兒炒菜都一樣。”
服務員詭異們對視一眼,也紛紛點頭。
“我們跟著老板。”
“老板在哪兒,我們就在哪兒。”
“對,反正也沒別的地方可去。”
錢老板看著這些老員工,眼眶有些發酸。
但他忍住了。
只是點了點頭,聲音平穩:
“行。那明天開始停業整頓。后廚的灶臺要重新砌,院子要清理,大堂的桌椅要全部換掉——”
他一邊說,一邊朝后廚走去,步伐穩健,聲音越來越遠:
“大周,你跟我來,看看這灶臺怎么改。”
“好嘞!”
大周扛著炒勺跟上去。
其他員工詭異面面相覷,然后也紛紛跟著行動起來。
有的開始搬雜物,有的開始擦灶臺,有的開始清點倉庫里的存貨。
后廚和院子里,瞬間熱鬧起來。
林楓靠在灶臺邊,看著這一切,嘴角微微上揚。
“錢老板——過來一下。”
錢老板正在跟大周比劃灶臺的位置,聞言連忙小跑過來。
“公子,您還有什么吩咐?”
林楓從懷里取出一塊巴掌大的玉簡,遞過去。
玉簡通體瑩白,表面刻著簡單的符文,在魂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這是我們地府的通信玉簡。”
林楓頓了頓:
“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通過這個聯系我。”
錢老板雙手接過玉簡,小心翼翼收進懷里。
“公子放心,我一定把這家店打理好。”
林楓點點頭,轉身朝后廚門口走去。
走了兩步,又停下。
回頭。
“對了——這店的招牌,換一個。”
錢老板一愣:
“換什么?”
林楓想了想,嘴角微微上揚:
“就叫‘林記’吧。”
話音落下,他邁步走出后廚,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錢老板站在原地,看著那道消失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懷里的玉簡。
“林記……”
他喃喃自語,然后轉身,朝還在忙碌的員工們喊道:
“都聽見了?招牌換‘林記’!明天開始,咱們就是林記的人了!”
……
林楓走出酒樓大門的時候,街上的陰魂們還在興奮地議論著“免單”的事。
“新老板大氣!”
“今天可賺大了,平時舍不得點的菜,今天全點了一遍!”
“對對對,那孟婆豆腐我惦記好久了。”
“聽說新老板是四品大司命,第七勾魂司的那個林楓?”
“對對對,就是他!之前帶回來一百多萬業績的那個!”
“難怪這么有錢。四十萬功德買酒樓,眼都不眨一下。”
……
議論聲此起彼伏。
林楓充耳不聞,沿著青石長街朝自家小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