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收銀員詭異被收進袋子的動靜,在空蕩蕩的超市里格外清晰。
那些縮在貨架后面的員工詭異們,齊刷刷打了個寒顫。
林楓轉過身,目光掃過超市深處。
“都別愣著了。”
他開口,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超市里每個字都像炸雷。
“今天咱們提前下班,快進來吧!”
話音落下,安靜了三秒。
然后——
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響起。
最先走出來的,是那兩個穿著紅色馬甲的導購員詭異。
一男一女,都是二十出頭,臉色蒼白如紙,雙腿顫抖個不停。
他們走到林楓面前,低著頭,不敢看他。
“經、經理……”
男導購員開口。
林楓沒說話,只是把拘魂袋袋口對準他們。
兩只詭異對視一眼,認命般地化作兩道灰光,鉆了進去。
接著是理貨員詭異。
三個,穿著藍色工裝,兩男一女,年紀大些,三十來歲。
其中一個手里還攥著抹布,另一個推著補貨車,車上還有幾箱沒來得及上架的陰魂餅干。
他們走到林楓面前,放下手里的東西。
“經理,我們……”
“進去再說。”
林楓把袋口對準他們。
“咻咻咻——”
三只詭異,干凈利落。
然后是保潔。
一個大媽詭異,穿著灰色工作服,手里還攥著拖把。
她站在貨架旁邊,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帶著一絲不甘。
“經理,我在這兒干了三十多年……”
“所以更應該去團建。”
林楓打斷她,語氣那叫一個理所當然:
“老員工,得好好犒勞。”
大媽詭異張了張嘴,還想說什么,但對上林楓那雙笑瞇瞇的眼睛,把話咽了回去。
化作灰光,鉆進袋子。
然后是倉庫管理員、搬運工……
一個接一個,像排隊領盒飯。
短短三分鐘,三十多只員工詭異,全部打包完畢。
林楓把拘魂袋掛在腰間,轉身,目光落在賣場里那些貨架上。
貨架是某種金屬制成的,每排三米高,從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整整齊齊排列著。
上面還零零散散擺著一些商品。
林楓走到最近的一排貨架前,伸手摸了摸。
結實,做工不錯。
他取出無常令,意念微動。
“嗡——!”
無常令微微一震,一股柔和的吸力擴散開來。
第一排貨架開始顫抖,螺絲松動的聲音在安靜的超市里格外清晰。
“吱呀——”
鐵架與地面分離的瞬間,整排貨架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令牌。
接著是第二排。
第三排。
第四排。
……
貨架一排排消失,那些還擺在貨架上的零星商品,跟著貨架一起被收了進去。
三分鐘。
僅僅三分鐘。
整座超市,空了。
不是那種“東西賣完了”的空,是連貨架都沒留下的空。
地面只剩下一排排螺絲孔。
收銀臺也被收了。
那四個一字排開的收銀臺,連同上面的收銀機、掃碼槍、塑料袋,一件沒落。
就連收銀臺后面那幾把破椅子都收走了。
林楓收起無常令,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塵。
“搞定。”
他轉身,走向門口那九道還在“值班”的身影。
超市門口,林楓走回來的時候,那九道身影還在“值班”。
雷軍站在最前面,手里攥著拘魂袋,腰桿筆直,表情嚴肅,像一尊門神。
紅鸞靠在門框邊,雙手抱胸,那雙鳳眼半睜半閉。
鐵壁扛著塔盾站在門外,那龐大的身軀把玻璃門擋得嚴嚴實實。
張猛站在收銀臺原來的位置,雷震在他身側,兩人一個負責控場一個負責補刀,配合默契。
黃強蹲在臺階上,手里還攥著勾魂鎖,看到林楓出來,“騰”地站起來。
“大哥!您回來了!”
蘇小婉站在黃強身后,手里拿著登記冊,正在記錄每個人的抓捕數量。
她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林楓,微微點頭:
“林先生。”
林楓目光掃過眾人,又看了看門外那條空蕩蕩的街道。
“行了,都別傻站著了,反正那些詭異進來了就逃不了了,坐下歇歇。”
他轉身走回超市,在原來收銀臺的位置停下,從納陰戒里取出那張熟悉的折疊桌。
白薇很自然地走過來,從戒指里取出茶具、茶葉、熱水,動作行云流水,一氣呵成。
櫻桃則從口袋里掏出幾包剛才從貨架上拿的零食,拆開,擺在桌上。
“白薇姐,這個薯片不錯,你嘗嘗。”
“嗯。”
白薇接過薯片,取出一片放進嘴里,細嚼慢咽。
“確實不錯。”
兩女就這么在空蕩蕩的超市里,擺起了茶攤。
那畫面,違和得讓人想笑。
林楓在折疊椅上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都別愣著,過來喝茶。”
眾人對視一眼,紛紛收起家伙,圍了過來。
雷軍在林楓旁邊坐下,紅鸞靠在貨架原來的位置,鐵壁干脆把塔盾往地上一放,一屁股坐上去。
張猛幾人各自找了位置,或坐或站。
蘇小婉把登記冊放在桌上,在林楓對面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動作自然,姿態從容。
林楓看了她一眼。
“小婉,今天表現不錯。”
蘇小婉放下茶杯,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
“都是林先生教得好。”
那笑容,不再是從前的羞澀和緊張,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經歷過實戰淬煉后的從容。
林楓點點頭,沒再說什么。
櫻桃靠在折疊桌旁邊,紅色風衣領子豎著,手里拿著一包薯片,一片一片往嘴里送。
“咔嚓咔嚓”的聲音在安靜的超市里格外清晰。
她那雙嫵媚的眸子半睜半閉,目光掃過玻璃門外空蕩蕩的街道。
“怎么還沒顧客來?”
她嘟囔了一句,又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
話音剛落——
玻璃門外,出現了一道身影。
那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詭異,穿著一件灰色的夾克,手里提著一個菜籃子。
他走到門口,腳步頓了一下,抬頭看了看門楣上那塊還亮著的“營業中”的燈牌。
然后,他邁步走了進來。
走了兩步,又停了。
因為他發現——
這家超市,好像跟平時不太一樣。
貨架呢?
收銀臺呢?
怎么全沒了?
像是剛被洗劫過。
不對,被洗劫過后也不會這么干凈。
中年男詭異站在門口,目光掃過空蕩蕩的超市,最后落在那群坐在廢墟中央喝茶的人類身上。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們超市……是搬家了嗎?”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超市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