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那兒正好缺一家像樣的酒店。”
林楓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聊家常,但那雙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錢老板。
“你跟我回去,到我們那兒重新開一家店?!?/p>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
“我敢保證,生意絕對比現在紅火。怎么樣?”
話音落下,大廳里安靜了。
四位都尉齊刷刷看向林楓,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把這老板帶回地府開店?
這位大司命的腦回路,還真是……清奇。
但他們很快反應過來,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錢老板站在原地,那張圓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他張了張嘴,想拒絕。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他看到了林楓身邊那幾位——
趙虎正笑瞇瞇地看著他,絡腮胡一抖一抖的。
孫文昌捻著山羊胡,那雙小眼睛里精光閃爍。
李振山圓臉上的笑容那叫一個燦爛,但怎么看怎么瘆人。
韓嘯面無表情,但那雙手已經搭在了腰間的勾魂鎖上。
秦朔依舊坐在林楓身后,連眼皮都沒抬。
但錢老板絲毫不懷疑,只要自已說個“不”字,下一秒就會有一堆鎖鏈纏上自已的脖子。
他在這詭異世界白手起家,從小攤販做到A級副本里的餐廳老板,靠的就是兩個字——識相。
“公子——”
錢老板開口,那張圓臉上擠出一個笑容。
那笑容從勉強變成釋然,從釋然變成……認命。
“您這話說的,我哪有不答應的道理?”
他搓了搓手,語氣里帶著生意人特有的圓滑:
“就是不知道,您那兒……是什么地方?我這店里的東西,能不能搬過去?”
林楓笑了。
“地方你不用擔心,保準比這兒寬敞?!?/p>
他目光掃過后廚方向:
“東西能搬的都搬,搬不走的——我讓人幫你搬?!?/p>
錢老板連忙點頭:
“好好好!那就全憑公子安排!”
林楓滿意地點點頭。
然后,他一掐指尖,一滴殷紅的血珠從指尖滲出,懸浮在半空。
“別動?!?/p>
林楓的聲音很輕。
錢老板看著那滴血珠,魂核本能地顫了一下。
那是靈魂契約。
一旦簽訂,生死就掌握在對方手里。
在詭異世界,這是最狠毒的束縛手段。
可他沒有猶豫。
因為他清楚,自已沒有拒絕的資格。
“嗡——”
血珠沒入錢老板眉心。
他那張圓臉上閃過一絲痛楚,但很快消失。
魂核深處,多了一道若有若無的聯系。
契約,成。
就在這時——
誰也沒注意到,角落里的一道身影動了。
劉明偉。
他從走廊拐角悄悄摸出來,動作輕得像只貓。
那雙幽綠的眼睛,死死盯著大廳中央那個小小的粉色身影。
糖果。
她此刻正站在櫻桃腿邊,小手攥著櫻桃的衣角,仰著小臉聽櫻桃說話。
那張小臉上滿是笑容,完全沒注意到身后正在逼近的危險。
劉明偉的嘴角緩緩咧開。
他觀察很久了。
這個小女孩,是那個姓林的帶來的。
姓林的對她特別寵愛,走哪兒都牽著。
而且她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在整個餐廳里,就數她最好下手。
只要抓住她……
姓林的投鼠忌器,自已就能脫身。
甚至還能反過來要挾他!
劉明偉越想越興奮,那張蒼白的臉上,笑容越來越猙獰。
三步。
兩步。
一步。
就是現在!
他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攥住糖果的后脖領子,右手一柄泛著幽幽黑芒的餐刀已經橫在了她脖子前。
刀刃只有三寸,卻散發著讓周圍空氣都微微扭曲的陰冷氣息。
“都別動!”
劉明偉暴喝一聲,聲音因為緊張和興奮而微微發顫。
他成功了!
這些家伙再囂張又能怎樣?
現在鬼質在手,還不是得乖乖聽自已的?
他死死盯著大廳中央那道黑色身影,嘴角咧開一個猙獰的笑容。
“姓林的,讓你的人——”
話說到一半,卡住了。
因為他發現——
整個大廳,安靜得有些過分。
沒有驚呼,沒有怒罵,甚至沒有人往前沖。
那四百多個剛才還如狼似虎的黑袍人,此刻齊刷刷地轉過頭來,用一種……難以名狀的古怪眼神看著他。
那眼神,說不上是震驚,也說不上是憤怒。
更像是一種——
“這家伙腦子沒問題吧?”的困惑。
劉明偉愣住了。
什么情況?
自已可是挾持了鬼質??!
他們不應該驚慌失措嗎?
不應該投鼠忌器嗎?
哪怕沖上來罵自已兩句也好??!
可他們……
就這么看著自已?
那種眼神,讓他渾身不自在。
【直播間人數:六千五百萬人】
彈幕瞬間炸了:
“哈哈哈哈!劉經理這是要笑死我嗎?”
“挾持鬼質?你知不知道你挾持的是誰?”
“那可是S級詭異?。∧阋籅級的去挾持S級?誰給你的勇氣?”
“他硬是挑了一個實力最強的!哈哈!”
“坐等劉經理被反殺!”
……
劉明偉握刀的手在微微發抖。
不是怕。
是那些眼神實在太古怪了。
他下意識看向林楓——
這位“林公子”正站在三米外,雙手插在西裝口袋里,臉上依舊是那副標志性的笑容。
但此刻那笑容落在劉明偉眼里,怎么看怎么不對勁。
沒有緊張,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一絲波動。
就那么笑瞇瞇地看著他。
像在看一出滑稽戲。
劉明偉的魂核,莫名顫了一下。
但他知道,自已已經沒有退路了。
事到如今,只能硬著頭皮上。
“你、你別以為我在開玩笑!”
劉明偉色厲內荏地吼道,右手的餐刀又往前送了半寸,刀刃幾乎貼上糖果的喉嚨:
“讓你的人別輕舉妄動!否則別怪我對她不客氣!”
他本以為這話放出去,對方多少會有些反應。
可林楓非但沒有變臉,反而——
笑得更開心了。
“劉經理——”
林楓開口,語氣溫和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
“你確定?”
確定?
劉明偉愣了一下。
這話什么意思?
自已刀都架脖子上了,還有什么不確定的?
他正要開口,突然感覺手里的“人質”動了一下。
低頭一看——
那個看起來只有七八歲的小女孩,此刻正仰著小臉看著他。
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沒有恐懼,沒有眼淚。
只有一種……委屈?
對,就是委屈。
像被搶了糖的小孩那種委屈。
“你弄疼糖果了?!?/p>
她軟糯糯地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滿。
劉明偉愣住了。
不是,現在是你被我挾持??!
你不應該害怕嗎?
不應該哭嗎?
不應該喊救命嗎?
你這委屈巴巴的表情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