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高育良應邀來到了京州市玄武湖,李達康早已經(jīng)等待多時,看到高育良的車,立馬迎了上來。
高育良拿著保溫杯,看到無事獻殷勤的京州市市委書記李達康,調(diào)侃道:“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達康書記居然請我吃飯,讓我受寵若驚啊?!?/p>
李達康滿臉堆笑,“哪里話,早就想請育良書記吃飯了,只是一直沒有機會。”
兩人走在玄武湖畔的巖石路上,楊柳垂堤,少了幾分春天的綠色,多了幾分落葉的枯黃。
秋風襲來,帶著幾分涼爽,李達康看高育良遲遲不說話,率先打破寧靜道:“育良書記,距離咱們上一次吃飯,有十幾年了吧,我記得我倆坐一塊吃飯,還是……”
看著李達康思考的模樣,高育良提醒道:“是有十幾年了,98年,一起出國學習的時候?!?/p>
“對對對?!崩钸_康恍然大悟,一臉緬懷道:“育良書記,我記得在國外,你吃不慣洋快餐,就買了一個電飯煲,自已煮米飯吃?!?/p>
“當時你買了很大一袋米,還是我背著,你當時站著說話不腰疼,笑話我一袋米至于累成這樣嗎?”
“是啊!”高育良一臉感慨,眼前似乎又回到了那段青蔥歲月,喃喃自語道:“那時候我還不是呂州市市委書記,你也不是呂州市市長,我記得那時候你還沒做前任省委書記趙立春的秘書呢?!?/p>
“98年啊,我只是小小的副區(qū)長,而育良書記你,從學校教授走出來,已經(jīng)是副市長了。”李達康自然知道高育良提起呂州市的意思。
這要談及一樁往事,多年前高育良任呂州市市委書記,自已任呂州市市長,因為自已行為處事的風格很霸道,說一不二,在很多場合公然和高育良唱反調(diào),甚至推翻了高育良的城市規(guī)劃和方案。
雖然后面,趙立春將自已調(diào)走了,但是兩人的梁子也算結(jié)下了,一直到現(xiàn)在,都是針尖對麥芒。
不過李達康早已想好了說辭,對高育良說道:“育良書記,說到呂州市發(fā)生的事情,你可以說我年少輕狂,橫行霸道,獨斷專行,但是你考慮一下,如果不是這樣,你會走到現(xiàn)在嗎?”
“如果咱倆一直和睦相處,非常融洽,你覺得前任省委書記趙立春,會讓我們兩個人都進省委常委班子嗎?”
“我曾經(jīng)是前任省委書記趙立春的秘書,如果說我們兩個人只有一個人能進入省委常委,那育良書記你說,咱倆誰進入的概率更大些?”
李達康蹙著眉頭,提醒道:“就比如說現(xiàn)在,如果說咱倆關(guān)系非常好,精誠合作,你說省委書記怎么開展工作?會允許嗎?”
高育良擰開水杯喝了口水,笑了笑:“達康書記,你想說明什么?說當年是為我好?是為了保護我的政治前途?還是想表明你做的沒錯?”
其實,高育良很清楚李達康說的并沒有錯,以自已為首的漢大幫,和李達康為首的秘書幫如果合二為一,現(xiàn)在的省委書記將寸步難行!
但是有一件事無法否認,這些年,無論是明面上,還是背地里,這李達康都沒少給自已使絆子,而且不是那種只做表面功夫,是真的不放過任何一個針對自已的機會。
“育良書記,咱們兩個沒有那么大仇怨,只不過咱倆的身份放在這,就不可能友好, 不然省委書記怎么睡得著覺呢?”李達康急了,高聲辯解道:“而且我對你……”
“行了達康書記,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高育良打斷了李達康的辯解,“講真的,我并沒有記恨過你,相反我對達康書記還是很欣賞的,無論是能力,還是能在官場上孑然一身,這都是非常難得的。”
“所以達康書記,有什么事直說無妨。”
話都說到這了,李達康也不藏著掖著了,他發(fā)現(xiàn)了,和高育良這種老狐貍談感情,那純屬是浪費感情,不如直奔主題談利益交換。
“育良書記,還有兩天中紀委的巡查組就要到了,省委和省紀委準備將你的材料交給巡查小組,你怎么辦???”
高育良停駐下腳步,轉(zhuǎn)身看向李達康,反問道:“達康書記,覺得我該怎么辦?”
李達康同樣停下了腳步,和高育良四目相對。
他承認自已雖然很討厭高育良,但是也不想看到高育良落一個鋃鐺入獄的結(jié)果,開口勸道:“育良書記聽我一句勸,不要再執(zhí)拗了,沙書記代表的是上面的意志,不低頭只能碰的頭破血流!”
“低頭了,這頭還能抬得起來嗎?”高育良轉(zhuǎn)頭看向玄武湖,忽然說道:“達康書記,你是聰明人,省委書記沙瑞金安排易學習擔任京州市紀委書記,什么意思你應該明白?!?/p>
“從京州市副市長丁義珍出逃,到你的前妻歐陽菁貪腐,再加上你的處事風格,省委書記沙瑞金會推薦你出任省長嗎?”
高育良眼神深邃,喃喃自語道:“終究不過黃粱一夢啊……”
“呵呵……”聞言,李達康像是泄了氣的皮球,整個人的精氣神都被抽干了,頹廢的道:“育良書記,你當我不知道嗎?可是胳膊擰不過大腿啊,大勢所趨,你我扭轉(zhuǎn)不了。”
“事在人為啊達康書記?!备哂挤瘩g道:“人總要試上一試,才知道行不行,戰(zhàn)斗還沒開始就認輸,我高育良做不到。”
“低下頭,跪下說話,或許可以茍延殘喘,但是那樣活著,和接受審判去秦城監(jiān)獄,有什么區(qū)別嗎?”
李達康眼神復雜的看著高育良,心里五味雜陳,但還是沒忘記今天的任務,開口道:“育良書記,既然你已經(jīng)做好了決定,那我可否求你一件事?”
高育良瞥了他一眼,就知道他想說什么,笑道:“是不是想求我在中組部、中紀委審查期間,不要亂說話,不要牽扯到你?”
“沒錯!”李達康鎖著眉頭,“育良書記,你即便把我拉下水,也不會對你的審查結(jié)果有任何影響,所以完全沒必要?!?/p>
“而且,如果你肯答應我的請求,只要我在漢東一天,漢東政法大學進入官場的老師學生,我會盡可能的庇護周全!”
高育良不屑的笑了笑,嗤之以鼻道:“達康書記,我都被調(diào)查了,還有精力管這些啊?”
李達康聽出了高育良的意思,這沒有直接拒絕,就代表還有機會,他咬牙道:“育良書記,我可以想辦法讓祁同偉上位副省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