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瞬間鴉雀無聲,眾生百態各種表現都有。
李達康和田國富臉色微變,瞳孔緊縮成了針尖,心里更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已,心里盤算著主意。
林城市委書記高峰則是倒吸了口涼氣,心里更是瞬間察覺到了貓膩,他知道省公安廳的緝毒行動,但沒想到還牽扯到了省檢察院和京州市公安局!
省檢察院和京州市公安局也有行動嗎?
自已這個林城市委書記怎么不知道?
“高書記,我們省檢察院的同志出現在林城國際酒店,也是去辦大案要案的,總不能說省公安廳辦案是辦案,我們檢察院辦案就不行吧?”
侯亮平看高育良說的性質那么惡劣,他自然不會坐以待斃,立刻站起來氣憤的反駁。
“不對啊育良書記……”
這時候,李達康忽然意識到了什么,目光銳利的盯著高育良,火力全開道:“育良書記,你是省委副書記兼政法委書記,公檢法全部歸你調度,出現省公安廳和省檢察院沖突的丑聞,難道不是你這位政法委書記組織不力嗎?”
李達康的話,也是很多人心里的想法,這無論是省公安廳,還是省檢察院,高育良這位政法委書記都是直屬上司!
現在出現了這樣的事,的確是高育良組織不力,以至于省檢察院的行動,和省公安廳的行動撞在了一起,發生了不可調和的矛盾和沖突。
此事,怎么看高育良都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達康書記說得對,我身為省委副書記兼政法委書記,公檢法全部歸我調度,我其實也好奇得很。”
高育良抬起頭,笑望著季昌明,“林城國際酒店的抓捕行動,省檢察院為什么沒有向我政法委書記匯報審批,甚至連最后的批捕令,我都完全不知情!”
目光移到林城市委書記高峰身上,高育良微笑著道:“高書記,你身為林城市委書記,這省檢察院有抓捕行動,是否通知了你?”
高峰不想攪入這場爭斗,但是高育良指名道姓的點名,讓他不得不開口,只能黑著臉道:“昨晚只收到了省公安廳抓捕行動的協助通告,關于省檢察院的抓捕工作,林城市委并不知情。”
全場常委一片嘩然,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問題可就大了!
高育良重新看向季昌明,質問道:“老季,我想知道,如此無組織、無紀律、無原則,到底是誰給你的膽子?敢如此無法無天!”
季昌明抬起頭,不動聲色的看了眼沙瑞金,知道這口黑鍋省檢察院背定了,現在性質那么惡劣,甚至造成了兩名警員受傷,沙瑞金肯定明哲保身。
“我……”
季昌明剛想開口,卻被氣憤的侯亮平打斷,“高書記,陸亦可、林華華監督趙瑞龍是我下的命令,我也上報給沙書記了,怎么無組織無紀律無原則了?”
一眾省委常委當即愣住了,不少人將目光看向沙瑞金,高育良說起這件事的時候,他們就隱隱猜測牽扯到了派系之爭。
但是心里知道,和當眾挑明是兩回事!
高育良都被逗樂了,未經請示擅自行動,阻礙省公安廳抓捕工作,以至于兩名警員受傷,林城事件性質極其惡劣,這個時候把沙瑞金爆出來,讓他一時間都分不清侯亮平是敵是友了。
高育良轉過頭,看向臉色陰沉的沙瑞金,“沙書記,我們的反貪局長侯亮平說向你匯報過,不知道是真是假?沙書記又是否做出過指導?”
現場常委在心里暗道一聲高明,高育良這么一問,只要沙瑞金承認侯亮平匯報這件事,無論是否做出過指導,都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沙書記聽出了高育良的意思,自然不可能上當:“侯亮平的確向我匯報過,不過我也對老季說過,一切都要依法辦事,老季沒有上報審批嗎?”
季昌明看侯亮平還想說什么,急忙一把將侯亮平拉住,急聲道:“對對對,沙書記的確對我做過指使,讓我上報給育良書記審批,瞧我這腦子,忙起來給忘了……”
“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沙書記對省政法委工作不滿,想要自已親自過問政法工作呢!”
高育良一聲嗤笑,倒也沒有往沙瑞金身上過多糾纏,淡淡的道:“我提議,省檢察院反貪局局長侯亮平無組織無紀律無原則,擅自行動,阻礙省公安廳緝毒行動,導致兩名警員受傷!”
“現予省檢察院反貪局局長侯亮平停職處理,移交省高級人民法院依法處理!”
侯亮平聽到自已不僅要停職處理,還要移交省高級人民法院依法處理,他瞬間瞪大了眼睛,這尼瑪不是雙規了嗎?
侯亮平怒火中燒,再次起身抗議道:“我抗議,關于林城國際酒店秘密監視趙瑞龍,這件事高育良作為涉案人,必須要回避,所以我沒做錯!”
“嘶……”
會議室內,無數人倒吸了口涼氣,這事又牽扯到了前省委書記趙立春之子趙瑞龍,以及現任省委副書記高育良,真的是越來越大,也越來越亂了。
紀委書記田國富眼睛一亮,似乎找到了辯解的立足點,盯著侯亮平追問道:“侯局長,你說育良書記作為涉案人,可是有什么證據?”
“趙瑞龍違法犯罪的證據確鑿,牽扯到了多位官員,其中便有高育良的得意門生,省公安廳廳長祁同偉!”
“而祁同偉作為高育良的得意門生,在不確定高育良是否有違法犯罪行為之前,我自然不敢把監視趙瑞龍的行動上報給高育良,以免打草驚蛇!”
高育良喝了口水,一點都不慌,因為他很清楚,高小風被抓之前,毛證據都沒有!
靜靜等侯亮平說完,高育良放下水杯,看向侯亮平嘴角微揚:“說完了?”
“說完了。”
“那我來說一下。”
“首先,侯局長,工作的時候稱職務!”
“其次,侯局長說我涉案,涉的哪個案?我又犯了什么罪?”
不知道為什么,今天侯亮平面對高老師平靜的眼神,總有些心慌,他有種直覺,自已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座大山,一座無法撼動的巍峨大山!
心頭那種沉甸甸的壓迫感,讓侯亮平狡辯的話到嘴邊,卻說不出來。
田國富眉頭微蹙,立刻開口解圍道:“育良書記,如果祁同偉真的違法犯罪,他作為你的得意門生,侯局長不向你匯報,也情有可原嗎。”
高育良看向紀委書記田國富,一本正經的道:“國富同志,如果祁同偉真的違法犯罪,別說他是我的學生,就是我高育良的兒子、女兒,我也會依法處理!”
“不是嗎國富書記?”
田國富鎖著眉頭沒說話,組織部長吳春林說道:“育良書記不是吧,你是祁同偉的老師,又是祁同偉的直屬領導,這段時間你可沒少推薦祁同偉上位副省長,很難說沒問題吧?”
“哦,吳部長這話的意思是,下屬犯罪,親屬犯罪,我就一定有問題嗎?”
高育良伸出手指點了點右手邊的李達康,微笑道:“如果這么說,這件事達康書記比較有發言權。”
“要知道,達康書記的化身丁義珍違法犯罪逃向美國,達康書記的前妻歐陽菁涉嫌職務犯罪,現在還扣押在檢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