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八點。
安平縣委大院沐浴在雨后初晴的陽光里,草坪上的露珠閃閃發(fā)亮,一切看起來都是那么生機勃勃、歲月靜好。
縣政府小會議室里,例行的縣長辦公會正在進行。
宋志遠坐在C位,臉色比平時稍微白了一些,眼袋也有點重,顯然是一宿沒睡。但他那一身精心剪裁的藏青色西裝依然筆挺,頭發(fā)也是一絲不茍地向后梳著,那是他作為“精英官員”必須要保持的體面。
“關(guān)于金江化工園的進度,目前一切順利。”
正在匯報的是分管工業(yè)的副縣長李博,他低著頭念著稿子,根本不敢看宋志遠的眼睛,“昨晚雖然下了大雨,但施工方克服了困難,完成了既定的……既定的土地平整任務(wù)。預(yù)計下周就可以正式開始樁基施工。”
會議室里很安靜,只有空調(diào)出風(fēng)口的嗡嗡聲。其他幾個副縣長都在低頭記著筆記,或者假裝在看文件。
大家都是官場上的老人精,那個工地昨晚塌了那么大動靜,今早大柳樹村都被封鎖了,怎么可能沒人知道?
但是縣長沒說塌,那就是沒塌。
這叫政治覺悟。
宋志遠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似乎是想用那滾燙的茶水壓一壓心里的虛火。
“嗯,不錯。”他的聲音很穩(wěn),穩(wěn)得聽不出一點破綻,“化工園是全縣的一號工程,進度絕不能拖。李博你要盯緊點,還有,那個…安全生產(chǎn)也要抓一抓,雨季施工,小心路滑。”
這話說得可謂是滴水不漏。他故意點了一句“小心路滑”,算是給自己留了個免責(zé)的扣子。萬一后面蓋不住了,那就是“下面執(zhí)行出了問題”,而不是他沒強調(diào)。
“對了,宣傳部那邊…”宋志遠沒有繼續(xù)聊工程,而是把目光轉(zhuǎn)向了列席的宣傳部副部長,“最近網(wǎng)上有些不懷好意的雜音,針對化工園搞惡意抹黑。你們要做好輿情監(jiān)控,對于那些造謠生事的,要堅決打擊,該刪帖刪帖,該協(xié)調(diào)網(wǎng)信辦就協(xié)調(diào)。”
“好的縣長,我們安排了24小時專人值班。”副部長趕緊表態(tài)。
宋志遠點點頭,目光掃過全場,最后落在了那張一直空著的椅子上,那里本該坐著紀(jì)委書記楚天河。
“楚書記今天怎么沒來?”他皺了皺眉,心里隱隱有些不安,但又自我安慰:可能是怕會上尷尬吧,畢竟這項目是他一直在反對的。
“呃…紀(jì)委辦說楚書記下鄉(xiāng)調(diào)研去了。”政府辦主任小聲說道。
“哼,這時候還下鄉(xiāng)。”宋志遠冷笑了一聲,“行了,散會吧。”
就在他準(zhǔn)備站起來的那一刻。
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突然打破了會議室的平靜。
不是一個人的手機。
而是幾乎所有人的手機,在同一時間先后響了起來。有的是電話鈴,有的是微信提示音,此起彼伏,像是炸了鍋一樣。
“宋縣長!您快看省報客戶端!”宣傳部副部長接了個電話后,臉?biāo)⒌匾幌戮桶琢耍置δ_亂地打開平板電腦推到宋志遠面前。
屏幕上,一條加粗加黑的標(biāo)題觸目驚心:
《深夜驚魂:安平縣百億化工園工地發(fā)生嚴重坍塌,深埋兩臺挖掘機,官方竟稱“一切順利”?》
宋志遠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是一條圖文并茂、甚至還帶著高清視頻的深度報道。
視頻里,那個像末日一樣的塌方瞬間、那個被泥石流吞沒的挖掘機長臂、還有馬德福那句“報你媽的警”、錢大寶帶著保安搶手機的兇相,每一個畫面都像是高清電影一樣清晰。
更要命的是,視頻的最后,還特意剪輯了一段今早宋志遠在會上說“進度一切順利”的錄音—那是楚天河安排在會場的“釘子”剛剛傳出去的。
這哪里是新聞報道?這是一記響亮到把臉都扇腫了的耳光!
“誰發(fā)的?!這是誰發(fā)的?!”
宋志遠失態(tài)地吼了出來,把面前的茶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碎瓷片四處飛濺,就如同他此刻碎了一地的政治前途。
“是…是蘇清瑤。”副部長哆嗦著說,“省報的那位金牌記者。這篇文章剛發(fā)出來十分鐘,閱讀量已經(jīng)兩百萬了!省里的幾個大V都在轉(zhuǎn),根本刪不掉啊!”
蘇清瑤!
又是這個名字!
宋志遠感覺眼前一黑,差點沒站穩(wěn)。他千算萬算,沒算到楚天河竟然真的敢動用媒體這把雙刃劍,而且還是這種省級黨媒的喉舌。
這時候,他桌上的那部紅色保密電話響了。
這個鈴聲,在此時就像是催命的喪鐘。
宋志遠手顫抖著接起來。
“宋志遠!你他媽在搞什么!?”
電話那頭傳來了市委書記從未有過的咆哮聲,“這就是你跟市委保證的絕無隱患?現(xiàn)在省安監(jiān)局、省應(yīng)急廳的電話都打到我這來了!省領(lǐng)導(dǎo)震怒!問你是想把大家都埋了嗎?!”
“書記,我…我是…”
“閉嘴!我現(xiàn)在不想聽你解釋!”那邊的聲音更加嚴厲:“如果真死了人,你就等著被扒皮吧!市委調(diào)查組已經(jīng)在路上了,你就在辦公室待著,哪也不許去!”
嘟嘟。
電話掛斷了。
宋志遠頹然地癱坐在椅子上,那件昂貴的西裝此刻顯得皺皺巴巴,像是小丑的戲服。
……
安平縣,大柳樹村工地。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馬德福,這會兒正癱坐在泥地里,像是一灘沒骨頭的爛肉。
工地的鐵門已經(jīng)被撞開了。
不是被村民,而是被兩輛警燈閃爍的警車。
楚天河沒有穿雨衣,也沒打傘,就那樣穿著一身黑色的夾克,站在那片依然還在滲水的各種廢墟邊上。他的皮鞋上全是泥,褲腳濕透了,但他站得筆直,像是一根釘在現(xiàn)場的定海神針。
在他身后,站著一隊紀(jì)檢監(jiān)察干部和公安干警。
“馬德福。”
楚天河的聲音不大,通過雨后的空氣傳過來,卻帶著一股肅殺的寒意。
馬德福哆嗦了一下,抬起頭,那張平時橫肉亂顫的臉上此刻全是驚恐,“楚…楚書記,我也沒辦法啊…是宋縣長逼我趕工期的…真的不是我要這么干的…”
“現(xiàn)在知道甩鍋了?”楚天河冷笑了一聲,走到他面前。
“剛才搶工人手機的時候不是很威風(fēng)嗎?說誰報警就弄死誰全家的時候不是很霸氣嗎?”
馬德福不敢接話,只是在泥水里磕頭,“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您饒了我吧…”
“饒了你?”
楚天河指了指那個巨大的、還在吞噬著地下水的深坑,“那下面埋著的兩個司機,他們的家人也會饒了你嗎?如果不曝光,如果不查處,這底下還得埋多少人?”
“帶走。”
楚天河一擺手。
兩名刑警沖上去,咔嚓一聲,冰冷的手銬鎖住了馬德福那雙養(yǎng)尊處優(yōu)的手腕,那個平時在安平呼風(fēng)喚雨的大老板,此刻只剩下了像死狗一樣的拖曳聲。
“還有他。”楚天河指了指旁邊想溜的錢大寶,“故意毀滅證據(jù),尋釁滋事,一并帶回去查!”
隨著警笛聲遠去,現(xiàn)場陷入了一片短暫的死寂。
那些一直被擋在外面的村民,這會兒都扒著鐵絲網(wǎng)往里看。他們看到了那個平時高高在上的馬老板被帶走了,也看到了那個站在泥地里的年輕書記。
“是楚青天!”有人小聲喊。
“他真的敢抓人啊…”
楚天河沒有理會周圍的目光,他轉(zhuǎn)過身,對身邊的王振華說:“聯(lián)系市消防支隊的專業(yè)救援隊到了嗎?”
“到了,探測設(shè)備已經(jīng)卸車了。”王振華看了一眼手機,“不過救援隊長說,這種流沙層的深坑,想把人救出來的希望…很渺茫。”
“哪怕是尸體,也要挖出來給家屬一個交代。”楚天河的眼神暗了暗:“這是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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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縣長沒說塌就是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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