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外。
綠油油的眼睛越來越多。
一盞,兩盞…十幾盞!
低沉的嗥叫此起彼伏,在漆黑的山林里回蕩,聽得人頭皮發麻。
腥臊的氣味隨風灌進山洞。
“啊!這么多狼!”沈艷梅縮在最里面,發出刺耳的尖叫,渾身抖得像篩糠。
“完了完了,都要被吃了!”沈立東癱在地上,語無倫次。
他們的哭嚎讓本就緊張的氣氛更加恐慌。
“閉嘴!”一個知青忍不住吼了一嗓子。
“嚎啥嚎,把狼招來更多!”
“再叫把你們扔出去!”
沈艷梅被吼得一哆嗦,閉了嘴,眼淚卻嘩嘩流。
江守業沒理會身后的混亂。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對王大林低喝:“走!”
兩人一左一右,猛地沖出山洞!
幾乎同時!
洞口右側,一道灰影借著夜色掩護,悄無聲息地撲向王大林側翼!
獠牙直取他咽喉!
“小心!”江守業眼風掃到,厲聲警告。
王大林剛沖出洞口,腳還沒站穩,聽到示警下意識一扭頭。
腥風撲面!
那狼嘴都快碰到他脖子了!
他嚇得魂飛魄散,土銃根本來不及調轉。
就在這當口!
江守業左手一揚!
一道烏光脫手而出!
噗嗤!
獵刀精準地釘進狼眼,刀尖從后腦穿出!
那狼嗚咽一聲,撲勢頓止,重重摔在王大林腳邊,抽搐兩下不動了。
王大林冷汗唰地下來了,后背冰涼。
“謝…謝哥…”
“別分神!”江守業聲音冷硬,槍口一甩。
砰!
春田步槍噴出火舌。
不遠處一頭試圖逼近的狼應聲倒地,哀嚎著在雪地里翻滾。
槍聲激怒了狼群。
嗥叫聲陡然變得急促兇狠。
黑暗中,數道灰影同時從不同方向撲來!
“操!”王大林罵了一句,抬起土銃對著狼群最密的方向。
轟!
土銃噴出一片鐵砂,聲勢驚人。
但距離稍遠,只有沖在最前面的兩三頭狼被鐵砂掃中,痛得嗷嗷叫,攻勢一緩。
更多的狼依舊悍不畏死地撲上!
江守業神色不變,步槍再次響起。
砰!
又一頭狼倒地。
但他動作不停,開槍后看都不看戰果,直接扔開打空的步槍,反手抽出插在狼尸上的獵刀。
動作行云流水。
一頭惡狼趁機從他視野盲區猛撲過來,直取他小腿!
江守業仿佛腦后長眼,看都不看,右腳為軸猛地擰身,左腿如同鋼鞭般橫掃而出!
鞋底狠狠踹在狼鼻上!
狼最是銅頭鐵骨豆腐腰,鼻子卻是弱點。
那狼吃痛,嗚咽著翻滾出去。
江守業手腕一翻,獵刀劃出一道冷弧,精準地抹過另一頭撲到近前的狼喉嚨。
溫熱的狼血噴濺在雪地上,迅速凍結。
山洞里。
眾人看得心驚肉跳,大氣不敢出。
火光下,江守業和王大林背靠著背,一個刀光凌厲,一個土銃轟鳴,死死堵住洞口。
狼群不斷沖擊,又不斷被擊退。
雪地上已經躺了五六具狼尸。
但綠眼睛依舊密密麻麻。
“江哥…銃藥不多了!”王大林喘著粗氣喊道,聲音發緊。
土銃裝填慢,火力難以持續。
江守業刀鋒滴血,眼神掃過狼群。
一頭格外健壯的頭狼蹲坐在稍遠的雪坡上,綠眼森冷,并未親自上前。
“擒賊先擒王…”他低語一句。
就在這時!
山洞里突然響起沈艷梅變了調的尖叫!
“啊,那邊,那邊又來了!”
她手指著洞口左側一片黑暗,驚恐萬狀。
其實那邊什么都沒有。
但這一嗓子,卻讓正全神貫注對付正面狼群的王大林下意識一扭頭。
就在他轉頭的瞬間!
側面一頭狡猾的老狼猛地躥出,直撲他暴露的脖頸!
快如閃電。
“大林!”江守業大喝一聲,想開槍已來不及!
這距離太近了!
一旦偏了準頭,這一槍絕對是打在王大林的腦袋上!
王大林只覺惡風襲來,回頭只見一張血盆大口已到眼前!
他嚇得瞳孔猛縮,下意識就想往后退。
可他身后就是山洞入口,里面擠滿了人。
電光石火間,他旁邊一個叫李衛國的知青猛地把他往旁邊一推。
“王哥,小心!”
噗嗤!
老狼的利齒狠狠咬在李衛國匆忙格擋的手臂上!
“呃啊!”李衛國痛呼一聲,鮮血瞬間涌出!
狼頭猛甩,竟要將他拖出洞口!
“衛國!”王大林眼睛一下就紅了,掄起土銃就想砸,可狼和人纏在一起,根本無從下手。
洞里一片驚呼混亂。
沈艷梅卻嚇得往后猛縮,不僅沒幫忙,反而把前面的人往前推:“擋住,快擋住啊,別讓它進來!”
被她推搡的幾個女知青驚叫連連。
“沈艷梅你干什么!”
“別推我!”
“滾開!”
江守業臉色一寒。
但他此刻被兩三頭狼纏住,一時脫不開身。
眼看李衛國就要被拖走。
嗤!
一道火光猛地從洞里擲出!
是一個知青將手中的松明火把狠狠砸向狼頭!
火焰燎過狼毛,發出一股焦糊味。
老狼吃痛,下意識松口后退。
李衛國趁機掙脫,踉蹌著被同伴拉回洞里,手臂血肉模糊,鮮血直流。
“快,包扎!”有人喊了一句。
洞口防線因為這一下混亂,出現了片刻空隙。
兩頭狼趁機低吼著撲向洞口!
目標直指縮在最前面、正不斷推搡別人的沈艷梅!
“啊,別過來!”沈艷梅嚇得魂飛魄散,想往后躲,后面卻都是人。
極度恐懼下,她竟一把抓住身旁一個嚇得呆住的女知青,拼命往狼口方向推去!
“給你,你吃她,別吃我!”
那女知青猝不及防,被她推得直接迎向撲來的惡狼,嚇得連叫都叫不出聲,面無人色。
“沈艷梅你不是人!”身后響起幾聲憤怒的罵聲。
“拿人來擋?你他娘的作孽!”
“滾出去!”
“救命!”
但狼爪已快到那女知青面前!
千鈞一發!
江守業終于解決掉纏斗的惡狼,見狀眼神一厲。
他猛地踏前一步,左手一探,竟精準無比地抓住了那頭撲在最前面惡狼的后腿。
爆喝一聲,發力一掄!
那百十斤的餓狼被他硬生生當成武器,砸向另一頭撲來的狼!
嘭!
兩頭狼慘嚎著撞在一起,翻滾出去。
江守業看都不看,右手獵刀反手一擲!
噗!
將那頭剛爬起還想偷襲的老狼直接釘死在地上!
瞬間化解洞口危機。
他回頭,冰冷的目光掃過癱軟在地、臉色慘白的沈艷梅。
“再他媽礙事,老子直接扔你出去喂狼!”
聲音不大,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沈艷梅嚇得渾身一顫,褲襠一熱,竟直接失禁了。
騷臭味彌漫開來。
周圍的人都厭惡地避開。
江守業不再看她,快步走到李衛國身邊看了一眼。
傷口很深,但沒傷到動脈。
“按住傷口,止住血。”他吩咐一句,撕下自己棉襖里子,遞給旁邊的人:“給他扎緊。”
說完,他拔出獵刀,撿起步槍,重新裝彈。
目光再次投向洞外那頭一直按兵不動的頭狼。
頭狼似乎也察覺到他不好惹,焦躁地刨著雪地,發出低沉的威脅聲。
狼群還在周圍徘徊,但攻勢稍緩。
地上又多了幾具狼尸。
江守業數了數,算上最開始踹飛那頭,已經倒了八頭狼。
剩下的狼還有十來頭,但明顯有些畏縮了。
頭狼仰天長嗥一聲,聲音穿透夜空。
剩余的狼開始慢慢后退,融入黑暗,但綠油油的眼睛依舊在遠處閃爍,并未完全離開。
顯然還不死心。
“哥,它們…它們撤了?”王大林喘著粗氣問,土銃拄著地。
江守業搖頭,眼睛依舊盯著頭狼的方向。
“在等機會。”
他拍了拍王大林的肩膀,“盯緊點,我去去就回。”
說完,他竟彎腰,迅速拖起兩具最近的狼尸,用力甩向洞口附近。
狼尸落在雪地里,發出沉悶聲響。
然后他又拖了兩具。
很快,洞口堆疊起好幾具狼尸,像一道矮墻。
濃烈的血腥味彌漫開來。
“江哥,這是…”王大林不解。
“狼性子狡,疑心重。”江守業一邊忙活一邊低聲道。
“同類的尸首堆在這兒,它們沖過來前就得掂量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