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頭的海盜人高馬大,腿比腰粗,站在船上,就像一顆釘子釘入船中。
他手里的刀,正滴血。
一具尸體被丟在角落。
這是王安請來的一位高人,不敵海盜,被當場格殺。
死的可不止一人,只有他的尸體沒被拋入海里。
因為他身有暗花,人頭值錢。
海上是無法之地,江湖的殘酷與這里相比要遜色不少。
江湖向來講究師出有名,殺人行兇還會蒙面,這里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遮掩。
老子比你強,老子想欺負你,就欺負你。
領頭的這個海盜就是這么想的。
“老子是伏波島黑鯊軍秦斬鯨,今天上船,不為財也不為色,只為報仇!”
“俺們的太子葉死了!被內地一個叫傅斬的家伙殺死!”
“俺們老大很生氣,他說要殺一萬人給太子陪葬,老子的任務是一千,老子已經殺了三百七十二個,還差六百二十八人!”
“王安和俺們黑鯊軍交情不淺,看在他的面子上,你們不用都死,只用死一半。”
“兄弟倆的死哥哥,父子倆的死老爹,孤寡一人看天命。”
“活著的人都記住,你們的仇人不是老子,是那個叫傅斬的家伙,扎小人別寫錯名字。”
他講完,看向王安:“王老弟,不管怎么說,老子今天得殺一半人,你得給老子湊齊。”
王安急忙道:“一定湊齊,一定湊齊。”
沙里飛幾人都不由自主去看傅斬,怎么還有他的事兒?
傅斬想到那位靠船王葉大富,此人竟是黑鯊盜的太子,怪不得這么有錢。
王安淚流滿面,面對這一百多走線的乘客。
“是我無能,對不起大家!實在沒有想到會有這種變故。”
“今晚一定會有一半的人遭劫,一半人安然無恙!”
“為公平起見,還請大家脫光衣服,把金銀都放到衣服上面,咱們按照金銀的多少來決定生死。”
“少的還請先死。”
“沒錢的你們活著會很痛苦,與其痛苦的活著還不如痛快地去死。”
人群里,有個年齡大的男子大叫:“黑鯊軍的大爺明明說的是兄弟倆的死哥哥,父子倆的死老爹。為什么要按錢來分生死?”
“都說混水鼉你仁善,你哪里仁善了?非要讓我斷后。”
這男子身邊站著一個半大孩子。
兩人明顯是一對父子。
還是窮父子。
王安還沒說話,已經有不少人在罵這位父親,開口的都是自忖有些金銀的。
而立馬又有部分人幫這位父親,罵了回去,這些都是錢少的。
一百多同病相憐的人,立刻成了死對頭一般。
王安自然是幫富人,因為富人的金銀,最后都是他的。
馮天養低聲嘆息:“罪魁禍首分明是海盜,窮苦的只罵王安不公,富有的卻罵窮苦心狠...天道無情,人心迷障!”
傅斬沒有第一時間出手,他想看看王安到底能忍到幾時才會露出真面目。
“沙里飛...”
“好。”
有人開始脫衣。
傅斬幾人沒有動彈,馮天養也沒有動彈。
一個船工問他們:“你們是已經做好去死的準備了嗎?”
傅斬道:“不用脫衣,我們也不用死,因為沒有人會比我們有錢。”
王安望過來,海盜頭子秦斬鯨,也望過來。
竟有肥碩大魚。
船工問:“你們有多少錢呢?”
傅斬拿出六枚銅板。
“我們六個人,每人一個銅板,應該沒人比我們多了!”
船工大怒:“你個丑的,竟然敢消遣爺爺!”
王安船上的所有人,包括廚子,都是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跑船那么久,每個人手上沾的血數也數不完。
他當即抽刀要去對付傅斬。
只是還沒等他動手,一聲聲‘我的銀子’‘我的錢呢’‘不好,金葉子不見了’之類的驚呼,在甲板回蕩。
傅斬看著船工:“你能找出來一個比我還富有的人嗎?”
船工已經意識到不對勁了。
這一船人都是窮鬼不成?
王安臉色鐵青,漆黑的夜里,他看不出多少人在演戲,也看不出傅斬玩的什么把戲。
但沒錢是真的!!
這一趟,可真是虧大發了!
往常跑船,沒錢的是真沒錢,有錢的是真有錢,他總能吃飽。
“搜,一個個搜,看看他們到底有沒有銀子!”
在王安的命令下,船工在搜身。
沒錢。
沒錢。
還是沒錢。
王安攥著拳,對一旁看好戲的秦斬鯨道:“秦老大,都殺了吧!算是我為太子葉的一份兒心意。”
秦斬鯨道:“你沒看出有蹊蹺嗎?”
王安冷聲惡氣:“有蹊蹺又怎么樣?我不在意蹊蹺,我只在意金銀。沒有錢,一切都是笑話,真相也是笑話,反正他們早晚都要死!”
秦斬鯨:“你還真是愛財,蹊蹺就在那六個人身上,沒猜錯的話,他們應該都是賊偷兒。”
王安掃過傅斬六人:“就算他們是賊,又能偷多少呢?網里沒魚,怎么努力也是徒勞。”
秦斬鯨:“說的也是,那就都殺了!”
王安的真面目徹底暴露出來。
大部分人都看的明白了,王安也是為財,海盜殺一半窮人,他殺另一半的富人。
海盜舉起鋼刀,磨刀霍霍。
翻江龍童霸、穿浪蛟童寶五人自然不會坐以待斃,但當他們運炁,那種經脈內的遲滯和阻礙,又開始出現。
王安已經在飯菜,下了毒藥。
“該死!該死!”
“王安,媽祖娘娘會懲罰你,你會死在海里,你會沉入大海,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王安指著怒發沖冠的童霸、童寶:“他們的頭值七千五百兩銀子,秦老大,殺死他們,我給你分一半錢!”
王安第一次在海上殺人劫財的時候,他是惶恐的,生怕媽祖娘娘懲罰,但第二次,第三次......
他的生意越做越大,他早已把媽祖已經拋在腦后了。
不過,媽祖娘娘依然如一把利刃,懸在他的頭頂,不知何時發作。
他最討厭別人用媽祖娘娘來咒罵自已。
童霸、童寶等五個請來的高手,此時也明白了,王安請他們來,看中的不是他們的功夫,而是他們的腦袋。
童霸擋下秦斬鯨豎劈一刀,整個人瞬間被劈飛。
他本來就不是秦斬鯨的對手,更遑論如今,身體中毒,實力僅剩一半。
秦斬鯨跨步上前,繼續揮刀,要殺死童霸。
王安急忙提醒他:“不要砍腦袋,腦袋破了,不好換賞。”
秦斬鯨:“好!”
好字吐出。
一顆腦袋不翼而飛。
童家兄弟沒死,死的卻是秦斬鯨。
王安所不在意的蹊蹺之人,已經動手!
秦斬鯨無頭腔子尚在噴血,傅斬的黑紅雙刀已經劃過所有海盜、船工的脖頸。
殺人盈野的海盜頭子,積年的老匪,與狡猾的船工,都沒有什么不同。
狂暴力道下,一人一刀,人甲俱裂。
猩紅鮮血,染紅甲板。
出海見紅,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