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條新聞。
畫面切換到一個陌生的星球表面。
簡陋但整潔的街道，正在建設(shè)中的房屋，遠處新開墾的農(nóng)田，以及忙忙碌碌的人形史萊姆。
然后鏡頭拉高，拉出大氣層，拉到太空中。
太空中，可以清晰看到一片正在“消散”的、難以名狀的陰影。
“昨日，在我國援建的‘無名星球’（原無名編號X-7資源星）上，發(fā)生了一場針對天魔入侵的保衛(wèi)戰(zhàn)。”
主持人的語氣嚴肅起來：
“在我國公民姜驕同志及全體援建人員的共同努力下，在祖國八十億人民的意志支持下，我們成功擊退了天魔的進攻，并首次實現(xiàn)了，宇宙對天魔的徹底殲滅——”
畫面中出現(xiàn)了那十七秒的泄露影像——
但新聞聯(lián)播版是完整的四十三分鐘剪輯版，還配有詳細的戰(zhàn)術(shù)解說和專家分析。
當看到姜驕站在艦橋上，下令“開火”時——
全國各地的家庭里，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驚呼：
“我的媽呀！！這是那條龍？！！”
“她爸媽看見得心疼死……”
“等等，她是怎么做到的？！”
“等等等等，讓我捋捋，你們的意思是，一個地球人，跑到宇宙里指揮作戰(zhàn)，還打贏了？？？？”
“龍啊啊啊！人形也帥的不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什么科幻小說照進現(xiàn)實？？？”
“八十億人的意志支持？什么意思？！”
“啊啊啊啊啊我好像看過她！麗江旅游的時候啊啊啊啊！！”
“原來咱家龍長這樣嗎？？？？”
第三條新聞。
畫面切換到教育部新聞發(fā)布會。
部長正站在講臺前，背后是“星際學(xué)院成立儀式”的巨幅背景板。
“經(jīng)國務(wù)院批準，教育部、科技部、星際事務(wù)辦公室聯(lián)合公告：
星際學(xué)院將于20**年4月1日正式成立。”
部長的聲音鏗鏘有力，還帶著藏都藏不住的喜悅：
“學(xué)院首批設(shè)立十七個專業(yè)，涵蓋星際外交、跨文明管理、概念科學(xué)、維度工程等前沿領(lǐng)域。
招生對象為年滿十八周歲、通過精神力三級考核的華夏公民。
優(yōu)秀畢業(yè)生將有機會前往神族太一學(xué)府深造……”
畫面下方打出一行小字：
“報名通道將于3月20日零點開通，詳見教育部官網(wǎng)。”
全國的高中生、大學(xué)生、還有那些已經(jīng)工作但一直夢想“星辰大海”的年輕人，眼睛瞬間紅了。
“星際……學(xué)院？”
“概念科學(xué)？維度工程？”
“太一學(xué)府！姜驕上的那個！”
“報名！我要報名！”
“媽！我不高考了！我要上星際學(xué)院！”
“能開飛艦嗎？能看到哥斯拉嗎？能摸史萊姆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牛炸了！這跨度太大了吧？！！”
“怎么可能這么著急，八成早就在謀劃了我的媽，我的媽，我的媽！！我現(xiàn)在真說不出話了！！”
“朋友們！星際學(xué)院見！！”
“啊啊啊！我在國外的同學(xué)還以為是假新聞！！不行了！華夏萬歲！！（聲嘶力竭）”
……
第四條新聞。
畫面切換到一座陌生的城市。
現(xiàn)代化的高樓大廈間，懸浮車道縱橫交錯，奇形怪狀的外星飛行器在空中有序航行。
城市中心，一個巨大的、散發(fā)著藍色光芒的“門”矗立在那里。
雙穿門。
“在科技工作者的不懈努力下，我國雙穿門技術(shù)取得重大突破。”
主持人的聲音帶著自豪：
“下月起，兇犁市，我國在獸人世界建立的第一座跨文明城市——將全面向華夏公民開放。
屆時，符合條件的公民可申請‘跨文明旅行簽證’，乘坐兇犁輕軌前往獸人世界參觀、學(xué)習(xí)、工作……”
畫面中，一列流線型的銀色列車正從雙穿門中駛出，車身上寫著“兇犁-京北直達特快”。
京北、直達、雙穿門。
哪一個詞單拎出來，都是讓人瞳孔地震的程度。
全國各地的火車站、機場、長途汽車站里，正在買票的人們集體抬頭。
無數(shù)雙眼睛落在懸掛的全息投影上，無數(shù)張面孔上，表情茫然。
“兇犁……輕軌？”
“獸人世界旅游？”
“這票——在哪買？”
“不行了，頭暈，頭暈，今天怎么回事，這么多大消息——”
“需要護照嗎？要簽證嗎？”
“那個……獸人世界有Wi-Fi嗎？”
“這真的不是什么游戲畫面嗎？？”
……
新聞聯(lián)播繼續(xù)播報其他國內(nèi)國際新聞，但已經(jīng)沒人聽得進去了。
全國上下，從城市到鄉(xiāng)村，從學(xué)校到工廠，從家庭到街頭。
所有人，都在消化剛才那二十分鐘里，接收到的信息量。
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刷新。
不是漸進式的刷新，是砸碎了重裝式的刷新。
……
……
某三線城市建筑工地，傍晚收工時間
老王摘下安全帽，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
他五十多歲，干了一輩子建筑工，手上全是老繭。
旁邊的年輕工友小張正盯著手機，眼睛瞪得像銅鈴。
“王叔……王叔你看新聞了嗎？”
小張的聲音發(fā)顫。
“啥新聞？又漲工資了？”
老王憨厚地笑，從保溫壺里倒出茶水，背景里的機械手臂正在上下?lián)u動。
“不是……”
小張把手機屏幕懟到老王面前：
“星際新聞！咱們……咱們打贏外星人了！”
老王瞇著眼看了半天。
他老花眼，前段時間剛剛領(lǐng)取補貼做了手術(shù)。
雖然看得清畫面里那些奇形怪狀的外星人，但還是維持著瞇眼的習(xí)慣。
“孫，孫悟空？”
老王下意識又往嘴里灌了一口茶，機械地嚼了嚼：
大腦過載，已經(jīng)沒辦法作出回應(yīng)了。
“不是訪問！是打仗！打贏了！！！”
小張急得比劃，手舞足蹈：
“有一種叫天魔的外星怪物，要侵略咱們援建的星球，然后一個咱們的留學(xué)生，就那頭龍，指揮戰(zhàn)斗，把那些怪物全干掉了！
這是宇宙首例！首例！
也就是說，咱們?nèi)A夏文明，馬上就要加入星際聯(lián)盟了！！！”
老王愣住，茶水灑了一身。
“打……打贏了外星人？”
他喃喃道：“就跟國外電影里那樣？”
“那可比電影厲害多了！”
小張翻出新聞里的戰(zhàn)斗畫面：
“您看！這是戰(zhàn)場！這是天魔！這是咱家的龍！”
老王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坐下。
這位干了一輩子體力活的老工人，忽然輕聲說：
“那是不是……以后活兒就多了？”
小張：“啊？”
“我是說。”
老王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打贏了外星人，那肯定要建更多東西吧？外星基地？星際港口？
還有那些……那些星球上的城市？”
他眼睛慢慢亮起來：
“咱們?nèi)A夏的工人，搞基建那可是世界第一。
要是去外星干活……工資是不是還能高點兒？”
——前段時間到處都在傳，機器要取代人工，建筑工人即將失業(yè)的傳言。
小張愣住了，然后猛地一拍大腿：
“對啊！項目部那邊昨天還貼了招工啟事！說‘異界基建特招’，工資是現(xiàn)在的三倍！包吃包住包往返機票——
不，是往返飛船票！福利待遇按公務(wù)員標準！”
老王立馬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灰往前走：
“走，去看看。”
“王叔，您真要去？那可是外星……”
“外星咋了？”
老王咧嘴笑了：
“地球上的樓能蓋，外星的就蓋不了？都是磚頭水泥——
哦，可能外星不用水泥，那也得有懂行的工人去干。”
他抬頭，看著正在落下的夕陽，又看了看新聞里那些懸浮在空中的外星城市。
“再說了，”
老王輕聲說，像是自言自語：
“我沒別的，就是力氣大。
咱們的孩子都在跟外星人打仗了，咱們總不能拖后腿。”
他邁開步子，走向項目部的方向。
腳步，比平時輕快了許多。
……
……
川渝三中，高三(7)班晚自習(xí)
本該安靜自習(xí)的教室，此刻像炸開的鍋。
“星際學(xué)院！報名條件你們看了嗎？精神力三級！我上個月剛測過，2.9！還差0.1！”
“兇犁市全面開放！獸人世界旅游！我的天我想去看貓耳族！”
“你們看到戰(zhàn)斗畫面了嗎？姜驕學(xué)姐太帥了！！我的天，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所以咱們平時修煉的那個‘JJ精神力’，就是為了這個準備的？”
“肯定啊！不然國家為啥花那么大力氣推廣？”
“那我得抓緊修煉了……今晚不睡了，沖三級！”
“一起一起！”
教室后排，張思錦的空座位格外顯眼。
一個月前，她還坐在這里，和同學(xué)們一起刷題、抱怨作業(yè)多、偷偷傳小紙條。
現(xiàn)在，她則在全息館里，站在外星戰(zhàn)場上，和龍一起拯救世界。
“思錦她……”
一個女生小聲說：
“她現(xiàn)在精神體是不是就在那個無名星球？”
“肯定啊，新聞里說了，她們在那里援建。”
“那她參加戰(zhàn)斗了嗎？”
“廢話！沒聽新聞?wù)f嗎，‘姜驕同志及全體援建人員’！她那天肯定在！”
“我的天……咱們的同班同學(xué)……在打星際戰(zhàn)爭……”
“她居然保密到現(xiàn)在！！！難怪學(xué)校給她放假！”
“等明天她回來了，問問吧，看她有沒有看見龍！”
學(xué)生們面面相覷，突然有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他們還在為高考發(fā)愁。
還在為精神力修煉不上去發(fā)愁。
還在為暗戀對象的一個眼神心跳加速。
還在為周末能不能多玩一小時全息游戲，跟父母討價還價……
而他們的同學(xué)，已經(jīng)在另一個星球，參與對抗宇宙級的災(zāi)難。
“我決定了。”
班長突然站起來，聲音不大，但全班都安靜了。
“我要報名星際學(xué)院。”
她說，眼睛亮得嚇人：
“不是一時沖動。我想過了——如果我們的文明已經(jīng)走到了這一步，如果我們的未來真的在星辰大海……”
她看向窗外的夜空。
今夜無云，星辰清晰可見。
“那我，不想只在地球上，通過新聞看這一切。”
教室里沉默了幾秒。
然后，一個又一個聲音響起：
“我也報。”
“算我一個。”
“雖然我精神力才2.5……但我可以努力！”
“我媽肯定不同意，但我成年了，我自已決定！”
年輕的臉上，有激動，有憧憬，有對未知的恐懼
但更多的，是一種剛剛被點燃的、屬于這個時代的火焰。
……
……
……
獸人世界，兇犁市，市政府大樓頂層辦公室。
吳幼儀推開辦公室門時，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后退了一步。
姜驕的辦公桌——一張很普通的實木辦公桌。
此刻，這張桌子被文件徹底淹沒了。
不是夸張，是真的“淹沒”：
文件堆得比她人還高，像一座小山，而且還在隨著秘書的不斷送來而“生長”。
文件山后面，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姜市長，這是今天需要您批閱的第三百七十四到第四百二十一份文件。”
秘書銀子，一位干練的雪豹族女性，正在對文件小山匯報：
“其中包括：
兇犁輕軌延伸線規(guī)劃方案、獸人世界十七個部落的貿(mào)易協(xié)定更新、星際學(xué)院兇犁分校建設(shè)進度報告、新一批地球移民的安置方案……”
而姜驕，從文件山側(cè)面探出頭，表情跟被吸干了精氣的人參一樣：
“銀子，我記得我離開前，文件還沒這么多……”
“那是因為您跟副市長離開的這段時間……”
銀子秘書面無表情地說：
“貿(mào)易申請增加了700%，投資意向增加了1200%，旅游咨詢增加了8900%……
您在星網(wǎng)上的威望，也間接影響到了兇犁市。”
她遞給姜驕一塊極薄的數(shù)據(jù)板：
“另外，有三十七個星際文明的大使館申請在兇犁市設(shè)立辦事處。
十七個神族企業(yè)想在這里建分公司。
還有，青丘娛樂想在這里建《西游記》主題樂園，預(yù)算一千億能量點。”
姜驕：“？”
她默默在文件山中扒拉出一小塊空間，絕望地如同一條咸魚：
“我剛上完軒轅校長替我‘量身定做’的補習(xí)班，挨了好幾頓胖揍，回來還要處理公務(wù)，幼儀，我好可憐啊……”
是真的被胖揍。
經(jīng)此一戰(zhàn)后，她的全息影像在星網(wǎng)上徹底瞞不住了。
雖然星網(wǎng)有嚴苛規(guī)定，其他生物沒辦法轉(zhuǎn)載未經(jīng)授權(quán)的圖像。
但只是發(fā)布會短短一段時間，姜驕吸收到的情緒能量，就足以支撐她再打一場天魔戰(zhàn)爭。
——而且這些情緒還在不斷朝她涌來。
所以軒轅魃主動提出，要幫她“補課”。
當然，和風(fēng)里希使用力量，幫助姜驕消化情緒能量的辦法不同。
軒轅魃的方法，就是一個字：“揍”。
是真的拳到拳，肉到肉的胖揍。
姜驕的那些技能，瞬移，道具，在這位上古戰(zhàn)神面前，那真跟新兵蛋子一樣。
甚至她被逼出龍形，也逃不過被對方揪著尾巴胖揍。
姜驕甚至覺得，對方?jīng)]穿機甲，都是看在她還沒成年的份上。
……
……
姜驕拉長聲音，而她那位額頭生出白澤象征的副市長，扶了扶眼鏡，勾起一個和煦的笑：
“市長，建議您先處理最緊急的。后續(xù)還會有更多公文，需要您處理哦。”
“你變了，冷酷的家伙。”
姜驕撇撇嘴，深吸一口氣：
“輕軌延伸線方案給我。”
工作。
這是她現(xiàn)在最需要的東西。
體內(nèi)洶涌的能量無處安放，只能通過大量訓(xùn)練和消耗慢慢消化。
不知想起什么，吳幼儀嘴角微笑忽然一滯，面上出現(xiàn)幾絲遲疑。
“怎么了？”
姜驕立刻注意到這一點，輕輕抬頭詢問：
“出什么事了？”
吳幼儀抿了抿唇，似乎在組織語言，良久，才低聲道：
“有娜塔的消息了……但……不太好。”
“直接告訴我結(jié)果。”
姜驕坐直身體，瞳孔里劃過一絲暗光：
“我答應(yīng)過娜塔，給她一年時間，如果她回不來，我就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