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一河癟著嘴不情不愿地又去洗了一遍手。
回來的時候，王秀英已經給每個人都分了餃子。
“九月，你多吃點。”王秀英把最大的一盤推到韓九月面前，“在城里吃不到家里的味兒。”
韓九月連忙推辭：“嬸子，夠了夠了，我吃不了這么多。”
“吃不了帶回去，明天熱熱再吃。”王秀英不由分說，又給她夾了幾個。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熱熱鬧鬧地吃餃子。
顧一河吃相最急，一個餃子塞進嘴里，燙得直吸氣，也不肯吐出來，含含糊糊地說：“好吃！媽，這餃子真好吃！”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王秀英嘴上罵著，眼里卻全是笑意。
韓九月看著顧一河吃的狼吞虎咽，立即將自己盤子里的餃子撥了好幾個到顧一河的碗里。
“哎呀，九月，你這是干啥，自己吃就行了，不用想著這小子，他食量大，多少都不夠造的。”王秀英忙阻攔。
“嬸子，我吃的不多，這些夠了。”韓九月也忙夾起一個餃子開始吃。
王秀英看著已經落到顧一河盤子里的餃子，砸吧兩下嘴巴，這到底不能給九月夾回去了。
張巧云吃得斯文，夾一個餃子，蘸點醋，慢慢嚼。
她時不時給身邊的小兒子擦擦嘴，那孩子吃得滿嘴是油，咧嘴笑，露出兩顆豁牙。
婆婆其實很不錯，并沒有因為顧一河是最小的兒子就偏心，有什么好的，顧一河甚至比別人要少一點。
劉招弟坐在角落里，低著頭吃，她一點都不關心別人在說什么，只專心吃。
她面前那盤餃子吃了大半，還剩幾個，卻不再夾了。
她把自己盤里的餃子夾了兩個放到小萍的碗里，小聲說：“吃吧。”
小姑娘咬了一口，抬頭沖她笑：“媽，好吃！”
劉招弟看著閨女的笑臉，也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王秀英看在眼里，沒說什么，把自己盤里的餃子撥了兩個過去：“多吃點，孩子正長身體呢。”
劉招弟愣了一下，抬起頭，想說什么，張了張嘴，又咽回去了，只是輕輕說了句：“媽，夠了。”
王秀英擺擺手，繼續吃餃子。
韓九月把這些都看在眼里，心里覺得暖暖的。
這就是過日子，吵吵鬧鬧，磕磕絆絆，但到底是一家人。
吃完飯，張巧云收拾碗筷去洗，吃飽喝足的劉招弟幫著擦桌子掃地。
王秀英拉著韓九月坐在炕沿上說話，問她在鎮上的日子，問廠子里的活兒累不累。
院子里就傳來了腳步聲和馬會計那標志性的大嗓門：“大隊長，支書來了！”
顧繼同趕緊站起來，迎到門口。
韓九月也連忙從炕沿上起身，理了理衣裳。
門簾一掀，劉支書彎腰走了進來。
“九月回來了！”劉支書一進門就笑呵呵地打招呼，“路上冷吧？這大冷天的，牛車坐著可不舒坦。”
韓九月笑著應道：“還行，牛叔趕得穩當，不顛。”
馬會計跟在后面進來，搓著手，四處看了看：“喲，餃子吃完了？我還說趕個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