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譯員證歸省革委會外事組管，更難辦。要單位推薦，要政審，要外語口試。”
“不過，這個證的含金量也高，只要辦下來就是國家承認的翻譯人員，可以接外事口的活兒，稿費比通訊員高，還能出國。”
“當(dāng)然了，出國是給專家準備的，一般人夠不著。”
韓九月聽著，心里飛快地盤算。
政審她不怕。
紅星大隊給她出證明，那妥妥沒問題。
考試她也不怕。
放在后世，她可能不算文化程度高的，可是在這個時代，她的文化水平妥妥高。
甚至，自信一點說，她算得上高知分子。
問題是上哪兒找單位推薦？
周明義把那支煙叼在嘴上，沒點，說話時一翹一翹的。
“你有人推薦嗎？”
韓九月?lián)u頭。
“公社行不行？”
“公社推薦只能報通訊員，翻譯員要縣級以上單位。”
韓九月沉默。
她認識的人級別高的只有棉紡廠的領(lǐng)導(dǎo)，棉紡廠是企業(yè)，估計不能推薦。
何況，她和棉紡廠領(lǐng)導(dǎo)的交情，就是互惠互利。
估計交情也沒到能求人家?guī)兔φ胰私o辦推薦信的程度。
梁家兄弟也許有路子，但那是一條她還沒決定要不要走的道，這人情還是不要欠比較好。
那兄弟兩個，只要想一想就知道，不是善茬，說不定就是與虎謀皮。
周明義看著她，把那支煙從嘴上拿下來，在桌面上輕輕磕了磕。
“你等會兒。”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拉開門朝外頭喊了一聲：“老鄭，你過來一下。”
走廊那頭傳來應(yīng)聲，過了一會兒，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走進來。
穿著洗得發(fā)白的藍布工裝，袖口挽著，手上沾著墨水印子，一看就是常年跟油墨打交道的。
“老周，啥事？”
周明義指著韓九月：“這姑娘，紅星大隊的知青，外語水平不錯。你那兒今年通訊員報名截止沒？”
老鄭打量了韓九月一眼。
“你是哪個公社的？”
“紅旗公社。”韓九月站起來。
老鄭點點頭，從口袋里摸出一個皺巴巴的筆記本，翻了幾頁。
“紅旗公社……報名表還沒交上來。你們公社文教干事姓啥？”
韓九月愣了一下。
她真不知道。
不要說這輩子不知道，就是上輩子也不知道啊。
她上輩子這輩子都沒有和公社打過交道。
“姓馬。”倒是周明義忽然說，“馬長山，去年從縣里調(diào)下去的。”
老鄭合上本子：“那還有戲。下周三報名截止，你回去找馬長山，讓他給你開介紹信，填表，貼照片，公社蓋章，然后送到省出版局傳達室。”
“考試在月底，考語文和政治，加一篇作文。”
韓九月聽著，一樣一樣記在心里。
老鄭說完就要走，走到門口又回頭。
“考試不難，但作文要寫得像樣。別寫詩，寫不來那個。”他頓了頓，“寫你下鄉(xiāng)的事，寫勞動，寫貧下中農(nóng)教育你，往那上頭靠。”
這就是妥妥的在給自己提點了，韓九月覺得，這份恩情得記得，等回頭，就弄兩盒煙給這二位，真是好人啊。
門關(guān)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