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九月整個走了一圈之后，在一個看起來貨品比較齊全、老板娘正在門口擦拭壇子的攤位前停下。
“老板娘，您這泡菜怎么賣？”韓九月指著其中一個壇子里的泡蘿卜問道。
老板娘抬頭，是個四十多歲、面容和善的微胖婦人，她笑著用帶著本地口音的普通話回答：“八塊錢一斤。姑娘你嘗嘗？”
說著就要拿筷子。
韓九月擺擺手：“我先看看。您這都有哪些品種？就這些壇子里的？”
“那可多了！”老板娘來了精神，指著攤位里外介紹，“蘿卜、豇豆、辣椒、仔姜……這些都是泡菜。”
“那邊缸里是酸菜，這邊小壇是豆瓣醬、辣椒醬、豆腐乳，還有梅干菜、蘿卜干、榨菜絲。自家做的，干凈衛生，味道好著呢！”
對于這個看著還算憨厚的老板娘的話，韓九月是不相信的。
賣東西的人不可能說自己的東西不好，要是真的相信這個老板娘說的都是自家做的，才怪了。
這個年月，已經是科技與狠活的世界了，包括這些咸菜酸菜里面，都不知道放了多少的好東西，才能讓顏色如此鮮亮，味道如此鮮香。
“想看看，打算飯店用。”韓九月含糊地說。
老板娘聽到是飯店里用，更熱情了許多，招呼韓九月一樣樣的看。
韓九月也很認真地湊近聞了聞幾種泡菜的味道，又看了看成色。
“您這量大能便宜嗎？要是長期要呢？”韓九月試探著問。
老板娘眼睛一亮：“長期要？那肯定優惠！你是哪個飯店的？要多少？不瞞姑娘你，別看我就是一個小鋪子，可給好些小飯店供過貨！”
韓九月但笑不語，只是問：“價格呢？比如這泡蘿卜，長期要，一次百八十斤的話？”
老板娘快速心算了一下：“你要是真要那么多，算你七塊五，不，七塊二一斤！其他菜也差不多，都好商量！榨菜絲我們也有自己腌曬切絲的，比外面袋裝的香！”
韓九月心里有了點底，但沒有立刻決定。
她又逛了幾個攤位，問價、看貨、試探。
有的貨品看起來不太新鮮；
還有的態度冷淡，說話的時候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有的老板更精明，開價高但表示“量多什么都好說”，這大概率是把韓九月當成了采購人員，打算給回扣。
逛到市場快要關門時，她在角落里發現了一個不太起眼的攤位。
攤主是個六十來歲、精神矍鑠的干瘦老頭，正慢悠悠地給幾個大陶缸蓋上木蓋。
他的攤位不大，但收拾得異常干凈，壇壇罐罐擦得锃亮，地上沒有一點兒污水雜物。
最吸引韓九月的是，他這里的泡菜品種似乎更全一些，除了常見的，還有些她不認識的。
仔細看看，這些看起來像是用特殊方法腌漬的醬菜，顏色和香氣都頗為獨特。
老頭抬眼看看她，點點頭：“姑娘要啥？自己吃？”
“大爺，要是自己吃，真不劃算來批發市場，是飯店用的。”韓九月這時候說話的底氣比之前有底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