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賓室內，幾人正說著話，門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咚咚咚……”
“進來！”
林淵喚了一聲，門被推開。
進來的人，是夏詩韻的保鏢。
“夏總，那個鬧事的人已經按您的吩咐，安排在了后臺的一間休息室里，有人看著。”保鏢低聲匯報，接著問道：“您看，需不需要我們再對他做些什么，問些東西。”
“不用，你們看好就行，別放他走，晚些我會和先生親自去問。”
“明白了夏總，那我就不打擾你了。”保鏢轉身離開。
門被關起后，夏詩韻看向紀凡：“要不要現(xiàn)在過去？”
紀凡略一沉吟，搖了搖頭：“不急，先晾一晾他。”
林淵聞言，若有所思地看了紀凡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你小子這是打算先熬一熬他的心理防線？”
紀凡沒有否認，淡淡一笑：“剛剛他才吃過苦頭，就只說了那些東西，現(xiàn)在他剛被控制住，心里肯定緊張又戒備，問也問不出什么。”
“等他自已胡思亂想夠了，慌了神，那時候再去，事半功倍。”
夏建國聽了，眼中閃過一絲贊賞之色：“不錯，沉得住氣。”
他說著，話鋒一轉，神色又凝重起來：“不過小凡，你有沒有想過，敢在這種場合對你下手的人，恐怕不是一般的對手。”
“我知道。”紀凡的眼神沉了沉：“找個短劇演員來潑臟水，雖然事情是假的，但明顯對我的信息有所了解，說明他是深入調查過我的……”
紀凡頓了頓，腦海中浮現(xiàn)出一個名字，但最終還是沒說出來。
罷了，到底是不是自已想的那個人，等下問問，再查一查就知道了。
現(xiàn)在……
“師傅，那個賈仁在比賽時，我一直有在關注他，雖然他沒有完成作品，但就他寫的那些字，也足以彰顯實力，有了第一的預兆。”
“所以我覺得，他的當時的失誤確實不太對勁，這件事應該有蹊蹺。”
林淵點頭：“我也覺得有蹊蹺，所以一直都在猶豫，要不要為他破裂，可當時無論是觀眾，還是其他參賽者，都是一副要按規(guī)矩來的態(tài)度，評委們?yōu)榱瞬灰鸱亲h，也只能取消了他繼續(xù)比賽的資格。”
“我現(xiàn)在想一想，都感覺挺可惜的。”
“要不，還是讓我查一查吧，若是真能確定，他并不是個人原因，而是被人陷害，再讓他繼續(xù)參加比賽，就不會再有人說什么了。”
“這……也行，那你就查一查，反正你也有這本事。”林淵隨即想到什么，接著道：“如果是人為，那問題大概率應該出現(xiàn)在賈仁的筆墨紙硯上。”
“我現(xiàn)在就讓人把賈仁用過的筆墨紙硯拿來，或許能發(fā)現(xiàn)問題。”
“好！”紀凡點頭。
林淵拿起手機，打給了劉副主席，讓他把賈仁的筆墨紙硯拿來。
“林淵大師，賈仁把自已的筆墨紙硯給拿走了。”
“什么，拿走了？”
“是的，就在剛剛。”
“好，我知道了。”
林淵掛斷電話，看向紀凡：“賈仁把自已的東西拿走了，看樣子，他也對此事存有懷疑。”
“既然這樣，你就別管了，晚點我給他打個電話，問問情況。”
“那有結果了，你跟我說一聲。”
林淵點頭，隨后起身：“我還得和評委團討論晉級名單的事，就不在這里陪你們了。”
夏建國：“你去忙你的吧，我也感覺有點累了，下午的比賽，我就不看了。”
“爺爺不看了，那我和詩韻也不看了，所以師傅，等下我們就先走了。”
剛剛的事，對紀凡的心情，多少是有些影響的。
他現(xiàn)在最想的，是馬上查出幕后的人，哪里還有什么看比賽的心情。
林淵心里明白，也是沒再多講：“好，那你們就先走吧，改天記得帶詩韻去我哪。”
“好。”
林淵離開貴賓室后，紀凡三人也是隨后起身，離開了這里。
……
與此同時，程家一行人已經回到了休息室。
程宇軒一言不發(fā)地坐在角落里，手里攥著一瓶水，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趙慧蘭坐在他旁邊，幾次想開口說些什么，都被程宇軒沉默的態(tài)度給堵了回去。
程天磊站在窗邊，背對著眾人，望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程欣悅則坐在另一側，手里拿著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始終沒有真正看進去什么東西。
程老爺子坐在正中間，閉著眼睛，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想事情。
休息室里安靜得有些壓抑。
最終還是程老爺子先開了口，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抬起了頭。
“宇軒。”
程宇軒身體微微一僵，看向老爺子：“爺爺。”
“你心里不服氣，爺爺知道。”程老爺子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但爺爺想問你一個問題。”
“什么問題？”
“你覺得，你和紀凡，不，你和玄陽在書法方面的差距，在哪里？”
程宇軒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一旁的程欣悅則是撇了撇嘴。
程宇軒和紀凡的差距？在她看來，自已這位哥哥，和人家根本沒什么可比性。
程老爺子睜開眼睛，渾濁的眼中帶著幾分清明：“是技法？是經驗？還是天賦？”
“……都有。”程宇軒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擠出這兩個字。
“那你覺得，這三個里面，哪個最重要？”
程宇軒又沉默了。
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程老爺子沒有催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自已的孫子。
良久，程宇軒才低聲說道：“天賦。”
“為什么？”
“因為……我練了這么多年，自認為技法已經不差，經驗也可以慢慢積累，但玄陽的作品里，有些東西……是我怎么練都練不出來的。”
程宇軒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澀。
他不想承認，但不得不承認。
程老爺子聽了，卻沒有露出失望的表情，反而微微點了點頭：“你能看到這一點，說明你還是比較有自知之明的，這些年家里也沒白培養(yǎng)你。”
“宇軒，你知道爺爺這輩子，最怕的是什么嗎？”程老爺子不等程宇軒回答，便自問自答道：“我最怕的，不是你在比賽中輸給別人，而是你看不到自已和別人的差距。”
“看不到差距，就不會有進步的動力，看到了差距，卻只知道不服氣、只知道怨恨，那是心胸不夠，但你能看到差距，還能承認差距在哪里——”
程老爺子頓了頓，眼中多了一絲欣慰：“這說明，你沒有白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