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這話說得不輕不重,語氣里還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卻讓貴賓室里的氣氛微妙地一滯。
趙慧蘭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程天磊也是微微一怔,倒是程老爺子見慣了林淵這副說話帶刺的德性,哈哈一笑,把話題岔開了去:“行了行了,你林老頭嘴里就沒幾句讓人舒坦的話。
“來來來,你有心過來看我們,坐下喝杯茶吧。”
林淵也不客氣,在程老爺子旁邊坐下,接過遞來的茶盞,慢悠悠地呷了一口。
程宇軒垂著眼站在一旁,面上恭敬,心里卻翻了個白眼。
真功夫藏不住,也裝不來?
這話是說給誰聽的,他還能不明白嗎。
不就是初賽時給了自已一個不高不低的分數,現在還要借機敲打自已一番?
他心里冷笑,面上卻愈發謙遜:“林淵大師說得是,我一定拿出真本事,不辜負大家的期望。”
“嗯。”林淵淡淡應了一聲,沒再多說什么,轉頭和程老爺子聊起了別的閑話。
趙慧蘭在旁邊聽著,心里卻有些不是滋味。
她今天特意把程宇軒的爺爺也請來,就是想借著老爺子的面子,讓林淵和書畫協會那幫人多關照關照自已兒子。
可這林淵倒好,來了不冷不熱地扔下一句話,像是敲打,又像是提醒,讓她準備好的那些話全堵在了嗓子眼,說不出口。
好在林淵沒坐多久,一盞茶喝完便起身告辭:“行了,比賽那邊還有事需要我過去,我就先走了,程老頭,我們有空再聊。”
“去吧去吧,去忙你的吧。”程老爺子擺擺手。
林淵走出貴賓室,沿著走廊往前廳去,心里卻還在想著剛才的事。
趙慧蘭那點心思,他看得通透——無非是想用錢給兒子鋪路罷了。
書畫協會那幫人,這些年也越來越不像話了。
他嘆了口氣,又想到自已的徒弟紀凡。
藏什么馬甲啊,如果他不藏著,讓眾人知道他就是玄陽,還有誰會小瞧他,夏建國也不會覺得,他師傅是個無名小卒了。
“算了,兒孫自有兒孫福。”他嘀咕了一聲,加快腳步往前廳走去。
不想,剛走了兩步,卻有人從后邊叫住了他。
“林淵大師!”
林淵轉頭,竟然看到了程宇軒,眉頭下意識的一皺。
這小子怎么從貴賓室里追出來了?
難道因為自已剛剛的話,讓他不舒服了,所以來找自已算賬了?
這個想法冒出,下一秒就被他給否了。
程宇軒再犯渾,心里再不爽,也不敢對自已造次。
不然他這程家大少,不被人戳脊梁骨才怪。
而且就程老頭,也不可能輕饒了他。
所以在愣了一下后,林淵臉上露出標志性的假笑,說道:“宇軒,你怎么出來了,找我有事?”
“是啊林淵大師,方便和您私聊幾句嗎?”程宇軒很是客氣的道。
“好啊,我們去那邊。”
私聊?他想私聊什么?
林淵還真挺好奇的。
林淵帶著程宇軒,來到一間沒人的休息室,進入休息室后,林淵示意他坐下后,隨即問道:“你找我,想要聊什么啊?不會是因為我剛剛在貴賓室里說的那些話,讓你不舒服了吧?”
雖然心里覺得,大概率不是因為這個,但林淵還是特意提了起來。
程宇軒聞言,搖了搖頭:“林淵大師您剛剛說的話沒錯,我也沒什么可不舒服的。”
“我找你,是想問你,初賽給我第三名,是你的決定么?是不是因為紀凡的關系?”
提及紀凡,程宇軒的臉色明顯有些陰沉,但看向林淵的眼神,卻又頗為的認真。
大有一副,你可千萬別騙我的架勢。
林淵沒料到,程宇軒竟然是問這個,人也是愣了一下。
“宇軒,你這話從何說起?”
“沒錯,第三名是我的意思,但這事和紀凡有什么關系?你難得覺得我給了他第一名?他可是連比賽都沒參加。”
“我知道他沒參加比賽!”程宇軒道:“但是林淵大師,我知道你很欣賞甚至可以說是喜歡紀凡,就連玄陽大師的作品,你都可以同意他拿去使用,而且你和夏家的關系很好。”
“可你就因為這些,就只給我一個第三名,這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以前的林淵,對于程宇軒就不是很喜歡。
在紀凡和程宇軒有了矛盾之后,更是對其有些厭惡起來。
此時,面對程宇軒有些無理取鬧的架勢,心中更是對其失望厭惡到了極點。
以前的他,只覺得程宇軒品行不佳,但在人前還是挺能偽裝,現在……自已之前還真是高看他了。
“程宇軒,按你的意思是覺得,你的作品水平很高,是能拿冠軍,而我是故意讓你丟臉,只給了你第三名?”
程宇軒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著林淵。
自已的水平如何,程宇軒自已很清楚。
但別忘了,他母親可是贊助了這次比賽的,而且林淵和程老爺子的關系也不差。
于公于私,他都該給自已一個冠軍才對。
林淵望著不說話的程宇軒,臉色也是沉了下來。
雖然他平日里,給人一種很是好脾氣的感覺,但他要是真的生起氣來,也是不會給誰面子的。
已然覺得程宇軒有些過分的他,直接說道:“程宇軒,做人得有自知之明,不要盲目自大,雖然你的初賽名次是我給的,但也是整個評審團一致表決同意的,你今天的樣子,讓我真的很失望。”
程宇軒被他說的,臉色變了又變。
他既然已經找到林淵,單獨質問了他,那他此時也沒什么可去繼續裝的,便是同樣不客氣的回懟道:“失望?林淵大師,你一直對我不是都很失望嗎?”
“不過林淵大師,你覺得自已失望了,可你有沒有想過,程家對于你給的名次很失望?還是說,程家失不失望對你都無所謂,只要夏家的夏詩韻高興就可以了?”
“程宇軒,你在胡說八道些什么?”林淵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無論是你爺爺,還是你的父母,都是明事理的人,他們不會對于此事多講什么,更不會像你一般無理取鬧。”
“算了,我懶得再去和你多講,比賽很快就要開始,你與其在這里和我廢話,倒不如去好好準備比賽。”
“我還有事情要考慮,你不要在這里影響我,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