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錯愕地站在原地，眼睛瞪大，看著兒子布滿紅血絲的眼睛和痛苦的臉。
“你……你說什么？”徐如婳的聲音有些發(fā)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愿嫁人了？嫁給誰了？什么時候的事？你怎么不早說？！”
陸燼珩煩躁地抓了把頭發(fā)，酒精和情緒的雙重作用下，他口不擇言：
“我不知道！反正聽說是個老頭！估計跟今天新聞上那個李德剛差不多吧！有錢，有勢，年紀(jì)大！她就是為了氣我！為了報復(fù)我！她怎么能這么作踐自己！”
“老頭？！”
徐如婳尖叫出聲，“糊涂啊！沈愿這孩子怎么這么糊涂！她那么聰明，那么驕傲的一個人，怎么能為了跟你賭氣，就這么隨便嫁給一個糟老頭子？！這…這不是作踐自己是什么？！”
她猛地抓住陸燼珩的手臂，指甲幾乎要掐進他肉里，眼神里充滿了急切的命令和一絲希望：
“燼珩！你去！你現(xiàn)在就去把她追回來！去告訴她，媽知道錯了，你也知道錯了！我們陸家歡迎她回來，那個老頭子能給她什么？除了錢還有什么？感情呢？未來呢？她肯定是一時糊涂，在跟你慪氣！你去跟她好好說，把她勸回來！快去啊！”
陸燼珩被母親搖晃著，聽著她那些一廂情愿的話，只覺得更加諷刺和無力。
“不可能了，媽。”他用力甩開徐如婳的手，
“她現(xiàn)在恨我入骨。而且……她不是賭氣。她是真的嫁了。她不會回來的。”他說到最后，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濃重的頹敗。
沈愿的決絕和強大，他今晚算是徹底領(lǐng)教了。
徐如婳看著兒子這副喪氣、毫無斗志的模樣，一股邪火更加強烈地涌上心頭。
她不能接受！她看中的兒媳婦，陸家未來最合適的女主人，居然就這么便宜了一個“老頭子”？而自己的兒子，竟然就這么輕易放棄了？
“沒出息的東西！”徐如婳恨鐵不成鋼地罵了一句，
“你不去是吧？好，你不去，我去！”
陸燼珩猛地抬頭：“媽！你別胡鬧！”
“胡鬧？我這都是為了誰？為了陸家！”徐如婳挺直脊背，恢復(fù)了慣常的強勢和決斷，
“沈愿那孩子我了解，她心軟，重感情，以前對你也是一片真心。現(xiàn)在肯定是鬼迷心竅，我去找她，我跟她說清楚！我就不信，她能放著好好的陸家少奶奶不當(dāng)，非要去陪一個半截入土的老頭子！”
她根本不相信沈愿是真心嫁給什么“老頭”，篤定那只是一場意氣用事或者別有用心的交易。
而她，作為長輩，有義務(wù)把她拉回“、正道。
“她在哪兒？港城是吧？”徐如婳不再看兒子，自顧自地拿出手機開始查詢航班，“我明天就去港城！我親自去找她談！”
“媽！你別添亂了行不行！”陸燼珩想阻止，但身心俱疲，加上知道母親固執(zhí)起來誰也攔不住，最終只能煩躁地轉(zhuǎn)身上樓，
“算了隨你吧！我累了，要休息了！”
他把自己關(guān)進房間，將母親的念叨和外界的一切糟心事隔絕在外。
而樓下的徐如婳，已經(jīng)迅速訂好了第二天最早飛往港城的機票。
***
翌日，港城。
沈愿的辦公室內(nèi)氣氛與往日并無不同，甚至因為全球設(shè)計秀臨近而更加忙碌有序。
尚子圓拿著平板，眉飛色舞地跟沈愿分享著關(guān)于李德剛和蘇雨晴丑聞后續(xù)的各種網(wǎng)友評論。
“……還有還有，你看這張，李德剛他老婆王氏家族好像開始切割了，拋售李氏股票呢！李德剛這回不死也得脫層皮！還有蘇雨晴，聽說昨晚在街頭流浪，被路人認出來指指點點，臉都丟到太平洋去了！”
真是大快人心！惡有惡報！
尚子圓說得解氣，仿佛自己親手報了仇。
沈愿從設(shè)計稿中抬起頭，臉上沒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輕輕淡淡笑了笑。
她抬手，用筆桿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尚子圓的腦袋。
“行了，別光顧著吃瓜了。下下周就是全球大秀，時間緊任務(wù)重，我們手上的活還不夠多嗎？快去把第三版秀場燈光方案再細化一下，我要看效果模擬。”
尚子圓吐了吐舌頭，收起平板：“知道啦，沈總監(jiān)！我這就去！”
沈愿重新低下頭，目光落在復(fù)雜的設(shè)計線條上，眼神清明。
李德剛和蘇雨晴的下場，在她預(yù)料之中。
她的心思，早已全部投入到眼前這場至關(guān)重要的時尚盛事中。這才是她的戰(zhàn)場，她的舞臺。
***
與此同時，裴氏集團總部大廈樓下。
徐如婳穿著一身價格不菲的套裝，戴著墨鏡，站在車水馬龍的街道對面，仰頭望著眼前高聳入云、氣勢恢宏的玻璃幕墻大廈。
“裴氏集團”幾個鎏金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透著權(quán)勢。
即使見慣世面，徐如婳此刻心中也難免有些震撼。
裴氏，港城無人不知的頂級財閥，真正的商業(yè)帝國。沈愿就在這里面工作？那個“老頭子”給安排的？看來這“老頭子”在裴氏地位不低，至少是個高層，或者大股東？
她想進去，卻被門口身著筆挺制服、眼神銳利的保安禮貌而堅決地攔了下來。
“女士您好，請問您有預(yù)約嗎？訪客需要提前登記預(yù)約，并聯(lián)系內(nèi)部人員確認才能進入。”
徐如婳摘下墨鏡，試圖端出豪門貴婦人的架子：
“我找沈愿，我是她長輩，有急事找她。麻煩你通傳一下。”
保安面無表情：“抱歉，女士。沒有預(yù)約，我們不能隨意打擾內(nèi)部職員，也無法放您進入。您可以嘗試聯(lián)系沈總監(jiān)本人，讓她通知前臺或保安部。”
徐如婳碰了個軟釘子，臉色有些不好看。
她猶豫了一下，沒有硬闖，也沒有離開，只是退后幾步，目光緊緊盯著大廈出口。
她就不信等不到沈愿下班！
陽光漸漸西斜，徐如婳站得腿有些發(fā)酸，心里那點因裴氏氣派而產(chǎn)生的震撼，逐漸被一種復(fù)雜的情緒取代。
沈愿這死丫頭……命還挺好！
離開她兒子，轉(zhuǎn)眼就進了裴氏這樣的地方，看樣子職位還不低。
肯定是那個領(lǐng)證的老頭子安排的，用錢和權(quán)給她鋪的路。
徐如婳抿緊嘴唇，無論如何，她一定要等到沈愿，一定要問清楚，一定要把她“拉”回正軌！
陸家少奶奶的位置，可比給一個老頭子當(dāng)情婦或表面夫妻有前途多了！
她堅信，沈愿只是一時迷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