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動靜來得很快。
沈愿收到那條消息的時候，正在家里吃早飯。
裴韞硯坐在她對面，手里端著一杯咖啡，看著她把最后一口粥喝完。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她拿起來看了一眼。
一個陌生號碼，內(nèi)容很短：
“沈愿，好久不見。你說，我把陸燼珩從監(jiān)獄里弄出來，怎么樣？”
沈愿的手指頓了一下，瞳孔一縮。
陸燼珩這個名字，不說她都快要淡忘了。
這個時候突然冒出來，還真是難殺啊，和蘇雨晴一樣，以為進去了，結(jié)果還是出來了。
他們不是沒有那個重新把蘇雨晴送進去的本領(lǐng)，只是目前棘手的事情多，一件一件處理，倒刺一點一點拔掉更干凈。
裴韞硯抬起頭，眉頭微微皺起，顯然感知到了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怎么了？”
沈愿二話不說把手機遞給他。
裴韞硯接過去看了一眼，臉色沉下來。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看著她。
“蘇雨晴？”
沈愿點點頭。
“應(yīng)該是。”
裴韞硯盯著那串陌生號碼，眼眸微動，沉默了幾秒。然后他利落地拿起自己的手機，拍了張截圖，發(fā)給顧明琛。
查一下這個號碼。
消息發(fā)出去之后，他看向沈愿，嘴角勾起一個冷漠的弧度：
“她不敢。”
沈愿沒說話。她知道蘇雨晴敢。
那個女人從監(jiān)獄里出來之后，什么都沒了，什么都不怕了。
一個什么都不怕的人，什么都做得出來。
況且她對沈愿過去的執(zhí)念還未消。
“陸燼珩的刑期還沒滿。”
裴韞硯的聲音很平靜，仿佛再提一個微不足道的螻蟻：
“她沒那么大本事。”
沈愿看著他。“蘇映晚有。”
裴韞硯神色平靜。
蘇映晚確實有。
蘇家在港城倒臺之后，在國外攢了那么多年的資源和人脈，撈一個陸燼珩出來，不是不可能。
只是代價太大，大到蘇映晚不一定愿意出。
“她是在嚇你。”裴韞硯握住她的手。
沈愿點點頭。她知道。但那條消息像一根刺，扎在那兒，不疼，但硌得慌。
手機又亮了。還是那個號碼。
“怎么，怕了？你當(dāng)初不是很厲害嗎？把陸燼珩送進去，把我也送進去。現(xiàn)在呢？我出來了，他也會出來的。”
裴韞硯拿過手機，直接刪了。
別理她。
沈愿看著他，想說什么，最后只是點點頭。
那天下午，顧明琛查到了那個號碼。一張新辦的預(yù)付卡，在便利店買的，登記信息是假的。
買卡那個便利店的監(jiān)控拍到了一個人——蘇雨晴。她穿著一件黑色外套，戴著帽子，買完卡之后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抬頭看了一眼攝像頭，笑了。
那個笑容很淡，但顧明琛截圖放大之后，看得清清楚楚。
裴韞硯盯著那張截圖，手指微微收緊。
“她想干什么？”顧明琛在旁邊問。
裴韞硯沒回答，眼眸深不見底。
他把截圖發(fā)給沈愿，附了一句話：她故意的。
沈愿秒回了一個字：嗯。
蘇雨晴確實是故意的。
她在挑釁，在試探沈愿的底線。
她要讓沈愿知道，她出來了，她不怕了，她什么都敢做。
太可笑了。
“瘋狗一條。”沈愿低罵。
晚上，裴韞硯回到家，沈愿正坐在沙發(fā)上看手機。
臉色不太好，但看見他進來，還是笑了一下。
“回來了？”
裴韞硯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她后來又發(fā)消息了？”
沈愿搖搖頭。“沒有。”
裴韞硯看著她。他知道她在說謊，手機屏幕亮著的時候，他看見了。但他沒拆穿，伸手把她攬進懷里。
“蘇雨晴的事，我來處理。”
沈愿靠在他肩上。“你打算怎么處理？”
裴韞硯在腦海里安靜地盤算了一下。
他還沒想好，但他知道，不能讓蘇雨晴再這樣下去了。
她像一條瘋狗，逮誰咬誰。對付瘋狗只有兩種辦法，要么打死，要么關(guān)起來。
慢慢來。
“裴韞硯。”沈愿的聲音很輕。
“嗯？”
“陸燼珩的事，是真的嗎？”
裴韞硯低頭看著她。“什么？”
“蘇映晚真的能把他弄出來？”
裴韞硯沉默了幾秒。“能。但代價很大。蘇映晚不一定愿意出。”
沈愿點點頭，沒再問。
窗外的夜色很深，屋里很安靜。
裴韞硯知道她沒睡著，他也睡不著。兩個人都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想著各自的事。
第二天，沈愿去沈氏的路上，手機又亮了。蘇雨晴的消息——“沈愿，你猜陸燼珩出來之后第一件事會干什么？找你？還是找裴韞硯？”
沈愿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然后直接把這個號碼拉黑了。
到了公司，小周迎上來，臉上帶著一點興奮。
“沈總，趙明遠(yuǎn)那邊有動靜了。”
沈愿抬起頭，“什么動靜？”
她越來越平靜了，做任何事都一樣。
一路走來，經(jīng)歷這么多，都是來成就她的。
“他入職鼎盛之后，把沈氏好幾個項目的方案帶過去了。鼎盛那邊直接用這些方案去撬我們的客戶。”
沈愿笑了。她等的就是這個。
“起訴書準(zhǔn)備好了嗎？”
“好了。”小周把一份文件遞過來。
沈愿翻了幾頁，點點頭。
“發(fā)。”
小周眼睛亮了。“現(xiàn)在就發(fā)？”
“現(xiàn)在就發(fā)。”
消息發(fā)出去的時候，是上午十一點。
沈氏法務(wù)部正式起訴趙明遠(yuǎn)違反競業(yè)限制協(xié)議，泄露商業(yè)機密，索賠五千萬。
同時附上的還有趙明遠(yuǎn)老婆那家公司的股權(quán)結(jié)構(gòu)圖，清清楚楚地顯示鼎盛在背后操作。
中午十二點，這條新聞就上了頭條。
沈愿坐在辦公室里，翻著那些評論，嘴角彎了一下。
手機響了，是裴韞硯。
“看到了？”
“嗯。”沈愿靠在椅背上，“你教我的。”
裴韞硯的聲音里帶著一點笑意。
“我什么時候教你了？”
“你住院的時候說的。打蛇打七寸。”
裴韞硯笑了。那笑聲很低，但沈愿聽得出來他是真高興。
“晚上早點回來。”他說。
“好。”
掛了電話，沈愿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終于放晴的天。
云層裂開一道縫，陽光從縫隙里漏下來，亮得有些刺眼。
她想起蘇雨晴那些消息，想起她站在便利店門口對著攝像頭笑的樣子。
蘇雨晴那個瘋女人以為她會被嚇到，以為她會慌，會亂，會求饒。
她錯了。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