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悅推開沈愿辦公室的門時，手指在門把上停留了一秒。
“沈總，您找我？”她的聲音很輕，幾乎聽不見。
“坐。”沈愿開口，聲音沒有任何溫度。
“知道我為什么找你嗎？”沈愿問。
“不...不知道。”陳悅避開她的目光，
“是關于離職申請的事嗎？沈總，我真的需要離開，請您...”
“不是離職的事。”
沈愿打斷她，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平板電腦，按亮屏幕，推到陳悅面前，
“是關于這個。”
屏幕上，是一個高清視頻的暫停畫面。
陳悅的臉瞬間血色盡失。
“這是設計部公共資料柜上方的監控拍到的。”沈愿的聲音像冰，
“需要我播放后面的部分嗎？你掃描得很仔細，一共拍了二十七張照片，耗時九分四十八秒。需要我一張一張放給你看嗎？”
“我...”陳悅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她的手指緊緊抓住椅子邊緣，指節泛白。
“或者，”沈愿又從抽屜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我們可以看看你的通訊記錄。過去一周，你和這個號碼通了十二次電話。”
她把文件推到陳悅面前。
那是一份通話記錄單旁邊標注著：林氏設計部副總監，張明遠。
陳悅的身體開始發抖。她抬起頭，看向沈愿：
“沈總...不是您想的那樣...我只是...”
“只是什么？”沈愿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如刀，
“只是好奇？只是想學習？陳悅，我不是三歲小孩。你在這個時間點和競爭對手公司的人頻繁聯系——你告訴我，我應該怎么想？”
辦公室里安靜得可怕。
“我...”陳悅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對不起...沈總，對不起！”
“我要的不是對不起。”
“我要的是真相。為什么？林氏給了你什么好處？多少錢？還是承諾了什么職位？”
陳悅捂住臉，肩膀劇烈顫抖：
“他們...他們說只要我能拿到沈氏這次大秀的設計圖，就讓我當設計師...獨立負責一個系列...薪資是現在的三倍...”
她抬起頭，淚流滿面：
“沈總，我知道我錯了...但我真的沒辦法。我媽媽病了，需要手術，要三十萬...我在沈氏要攢多久才能攢夠？林氏說，只要我拿到圖紙，他們可以先預支我二十萬...”
“所以你就賣了沈氏？”沈愿的聲音里有一種深沉的悲哀，
“陳悅，你在沈氏兩年，公司待你不薄。你媽媽生病的事，為什么不跟我說？如果真的有困難，公司可以幫你申請補助，可以預支薪水為什么要走這條路？”
“我不敢...”
陳悅哭得幾乎喘不過氣，
“我怕您覺得我是想騙錢，而且林氏那邊說我留在沈氏永遠只是個助理，去他們那里才有前途...”
她突然站起來，撲到沈愿桌前：
“沈總，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您別報警...我媽媽還在醫院等我...我不能坐牢...求您了...”
沈愿看著她，心中只有一種沉重的疲憊。
是什么時候開始變的？
是現實的殘酷，還是人心的貪婪？
“圖紙你給林氏了嗎？”沈愿問。
陳悅愣了一下，然后瘋狂搖頭：
“沒有！還沒有！他們讓我今天下午五點前發過去，我...我還在猶豫...”
“猶豫？”沈愿挑眉。
“我真的在猶豫...”陳悅的聲音低了下去，
她的眼淚又涌了出來：
“沈總，我知道我沒資格說這些...但我真的后悔了。今天早上我本來想把照片刪了，可是林氏那邊一直催我...”
沈愿沉默了。
“那些照片，刪掉。”她最終搖了搖頭，說。
陳悅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沈總...您...”
“然后，離開沈氏。”沈愿的聲音恢復了平靜，
“現在就去人事部辦離職手續。今天下班前，我要看到你的離職交接完成。”
“沈總...”陳悅的嘴唇顫抖著，“您不報警嗎？”
“報警？”沈愿輕輕搖頭，
“報警能改變什么？你媽媽還在醫院，你的人生還沒真正開始。我不想毀了你，但沈氏也容不下你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陳悅：
“去吧。離開港城，去別的城市重新開始。設計這個圈子不大，今天的事如果傳出去，你在業內就徹底完了。”
陳悅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然后，聲音哽咽：
“謝謝...謝謝沈總...”
***
林氏集團大樓坐落在港城CBD的核心區。
沈愿把車停在路邊，抬頭看著那棟大樓。
她走進大廳，前臺姑娘抬起頭，露出職業的微笑：“您好，請問有預約嗎？”
“沒有。”
沈愿說，“告訴林薇，沈氏的沈愿要見她。”
前臺姑娘愣了一下，顯然認出了她。
她快速拿起電話，低聲說了幾句，然后放下話筒：
“沈總，林總請您直接上四十八樓。”
電梯門開，四十八樓。
一整層的總裁辦公區，裝修極簡而奢華，大片的落地窗外是港城璀璨的夜景。
林薇的秘書已經在電梯口等候：
“沈總，這邊請。”
沈愿跟著她走過長長的走廊，來到一扇雙開的深色木門前。
秘書輕輕敲門，里面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請進。”
門開了。
林薇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正低頭看一份文件。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看到沈愿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沈愿？”她站起身，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笑容，
“真是稀客。怎么不提前打個電話？”
她走過來，伸出手。
沈愿沒有握，只是看著她。
林薇的手在空中停留了一秒，然后自然地收回，笑容不變：
“坐吧。喝點什么？茶？咖啡？”
“不用了。”沈愿在會客沙發上坐下，目光直視林薇，
“我來，是想問你一件事。”
“哦？”
林薇在她對面坐下，雙腿優雅地交疊，
“什么事這么重要，讓你親自跑一趟？”
沈愿從包里拿出一個U盤，放在茶幾上：
“這里面，是你公司副總監張明遠和陳悅的通話錄音，還有陳悅偷拍沈氏設計圖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