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后。
飛機穿過云層，緩緩降落在港城國際機場的跑道上。
沈愿靠窗坐著，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地面。
她懷里抱著一個航空箱，里面是正在打盹的云朵。小狗似乎感覺到了降落時的氣壓變化，耳朵動了動，睜開眼睛。
“快到家了。”沈愿輕聲安撫，輕輕撫摸云朵的腦袋。
裴韞硯坐在她旁邊，合上手中的平板電腦。他轉(zhuǎn)頭看向沈愿，注意到她眼中那一閃而過的留戀。
“舍不得？”他問，聲音很輕。
沈愿點點頭，又搖搖頭：“有點。但更多的是想家了。想我們的家。”
這個回答讓裴韞硯眼中泛起溫柔。他握住她的手：
“我們隨時可以再去。那座島永遠(yuǎn)都在。”
飛機平穩(wěn)停靠在廊橋旁。空乘甜美的聲音響起，提醒乘客可以下機了。
“我來抱云朵。”沈愿說。
“你拿這個。”裴韞硯把一個小挎包遞給她，自己一手提著航空箱，一手拉著行李箱，“走吧。”
穿過廊橋，走進航站樓，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兩人走得很慢，不時低頭看看航空箱里的云朵。小狗似乎對新的環(huán)境很好奇，透過透氣孔打量著外面的一切。
“先去取托運的行李，”裴韞硯說，“然后走VIP通道，車已經(jīng)在等了。”
沈愿點頭，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這個動作她做得極其自然，仿佛已經(jīng)做過千百遍。裴韞硯側(cè)頭看她，眼中帶著笑意。
取行李的過程很順利。他們推著行李車往VIP通道走去時，沈愿注意到周圍有些目光投向他們。起初她沒在意，以為是云朵吸引了注意——帶著寵物旅行的人畢竟不多。
但很快，她察覺到那些目光有些不同。
不是好奇，更像是...認(rèn)出。
“韞硯，”她輕聲說，“好像有人在看我們。”
裴韞硯也注意到了。他的視線掃過周圍，看到幾個拿著手機的人正在朝他們拍照，動作不算隱蔽。
“記者。”裴韞硯低聲說，語氣平靜，“可能是機場的常駐記者，認(rèn)出我們了。”
沈愿有些意外。他們結(jié)婚雖然不是什么秘密，但也從未高調(diào)公開過。
“怎么會？”她的話沒說完，就被一陣突然響起的快門聲打斷了。
兩個記者模樣的人快步走近，其中一個年輕些的率先開口：“裴總，裴太太，歡迎回國！請問這次是蜜月旅行嗎？”
問題來得直接，但語氣還算禮貌。裴韞硯沒有停下腳步，只是微微頷首：“私人行程，不便透露。”
“裴太太懷里的是寵物嗎？以前沒見您養(yǎng)過寵物呢。”另一個記者追問，鏡頭對準(zhǔn)了航空箱。
沈愿本能地把航空箱往懷里抱了抱。這個動作被鏡頭捕捉到，又是一陣快門聲。
“請尊重我們的隱私。”裴韞硯的聲音冷了幾分，腳步加快。
但記者們沒有放棄，跟著他們走了幾步。很快，這邊的動靜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候機的人群中開始有人竊竊私語：
“那是誰啊？明星嗎？”
“不是明星吧，但氣質(zhì)真好...”
“男的好像是裴氏的總裁？我在財經(jīng)雜志上見過！”
“那女的是誰？好漂亮...”
“我知道！沈氏集團的新掌門人，沈愿！他們居然是一對？”
“結(jié)婚了？什么時候的事？完全沒聽說啊！”
議論聲像漣漪一樣擴散開來。越來越多的人舉起手機，有的拍照，有的錄像。沈愿感到有些不自在，她低下頭，加快了腳步。
裴韞硯察覺到她的不安，手臂環(huán)住她的肩，將她護在自己身側(cè)。
“裴總，能簡單說兩句嗎？關(guān)于沈氏和裴氏未來的合作...”
“裴太太，您手上的戒指是婚戒嗎？設(shè)計很特別...”
問題一個接一個拋來。裴韞硯不再回應(yīng)，只是護著沈愿快步往前走。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女孩突然從人群中擠出來，手里拿著手機，臉上帶著興奮的紅暈：“沈愿學(xué)姐！我是港大設(shè)計系的！能跟您合個影嗎？”
沈愿停下腳步，看向那個女孩。女孩眼中是真摯的崇拜，沒有記者那種窺探隱私的獵奇。
裴韞硯微微點頭。
“可以。”沈愿對女孩說，語氣溫和。
女孩高興地站到她身邊，舉起手機。沈愿對著鏡頭微笑，這個笑容自然大方，與剛才面對記者時的疏離截然不同。
合影結(jié)束，女孩連連道謝：“謝謝學(xué)姐！我真的超級喜歡您的設(shè)計！特別是‘涅槃’系列，給了我很多靈感！”
“加油。”沈愿鼓勵道。
這個小插曲讓周圍的氛圍緩和了一些。安保人員已經(jīng)趕到，禮貌地請記者們止步。
走進VIP通道，沈愿松了口氣，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心有些出汗。
“緊張了？”裴韞硯問，接過她手里的航空箱。
“有點。”沈愿承認(rèn)，“沒想到會這樣。”
“以后可能會更多。”裴韞硯語氣平靜，“我們的身份，注定了無法完全避開公眾視線。但我會保護好你。”
這話說得堅定，讓沈愿的心安定了下來。她點點頭，重新挽住他的手臂。
VIP通道不長，很快就到了出口。裴家的車已經(jīng)等在路邊，司機見到他們，立刻下車打開車門。
上車后，沈愿終于徹底放松下來。她把航空箱放在中間座位上，打開門，讓云朵出來。
車子緩緩駛離機場，匯入港城繁忙的車流。窗外是熟悉的高樓大廈，霓虹燈已經(jīng)開始陸續(xù)亮起。
“直接回家嗎？”沈愿問。
“嗯。”裴韞硯應(yīng)道，“阿姨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晚飯了。云朵的東西我也讓人提前送過去了，有狗窩、玩具、食物...”
他細(xì)數(shù)著為云朵做的準(zhǔn)備，語氣平常，卻讓沈愿心中一暖。
他總是這樣，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帖周到。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機場外的某條街邊，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yán)铮粋€男人正低頭看著手機屏幕。
屏幕上是一張剛傳過來的照片——裴韞硯護著沈愿走出機場的畫面。
照片拍得很清晰，能清楚看到沈愿微微低頭的側(cè)臉。
男人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放大照片的細(xì)節(jié)。
然后他撥通了一個號碼。
“他們回來了。”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只狗。看起來...過得很幸福。”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后傳來一聲冷笑：
“幸福？這才剛剛開始。把照片發(fā)給陸燼珩吧，讓他好好看看，他‘曾經(jīng)的女人’現(xiàn)在過的是什么日子。”
“已經(jīng)發(fā)了。”男人說，“他應(yīng)該已經(jīng)看到了。”
“很好。”那頭的聲音帶著惡毒的快意，“接下來，就等著看他怎么反應(yīng)了。裴韞硯，沈愿...游戲開始了。”
電話掛斷。男人收起手機，最后看了一眼手機上的照片，然后啟動車子，消失在暮色漸濃的街道上。
而此刻，沈愿和裴韞硯的車已經(jīng)駛?cè)肓税肷絼e墅區(qū)。
“快到家了。”裴韞硯說，握住了沈愿的手。
沈愿轉(zhuǎn)頭看他，眼中映著窗外的燈光，明亮而溫暖：“嗯，回家了。”
車子拐進一條私人車道。別墅的燈已經(jīng)全部亮起，透過落地窗，能看到里面溫暖的光。
阿姨聽到車聲，已經(jīng)打開門迎了出來。
“先生，太太，歡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