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就在沈振華回來后的第五天，港城商圈的氛圍悄然發生了變化。
這一切過得很快。
表面上看，一切如常。
沈氏的大樓還立在那里，裴氏的股價穩住了，鼎盛集團依舊在各種場合高調亮相。但底下，暗流涌動。
那天下午，沈愿正在辦公室里處理文件，小周敲門進來，臉色有些奇怪。
“沈總，有人要見您。”
沈愿抬起頭。、
“誰？”
小周猶豫了一下。“周家的周老爺子。”
沈愿的手指頓了一下。
周家，港城地產界的老牌家族，之前搶裴氏地塊的就是他們。現在周老爺子親自上門，來意不明。
“請進來。”
幾分鐘后，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走進來。
穿著一件深色的唐裝，步履穩健，眼神銳利。在港城商界混了幾十年，是真正的地頭蛇。沈愿站起來。
“周老，稀客。”
她的反應很淡然，仿佛早就料到。
周老爺子在她對面坐下，目光在辦公室里掃了一圈，然后落在她肚子上。
“快生了吧？”
“快了。”沈愿笑了笑，
“周老今天來，是有什么事？”
周老爺子沉默了一秒，然后從懷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沈愿低頭看了一眼，是一份合作協議。
“周老，這是……”
“沈氏和周家合作。
”周老爺子看著她，“城東那個項目，周家分你三成。”
沈愿的眉頭微微皺起。城東那個項目，就是之前周家從裴氏手里搶走的那塊地。后來因為變電站的問題成了燙手山芋，裴韞硯低價接手后又和央企簽了合作。現在周老爺子說分她三成？
“周老，這塊地現在在裴氏手里。您怎么分？”
周老爺子笑了笑。“那塊地是裴氏的。但旁邊的兩塊，是周家的。”
沈愿愣了一下。她拿起文件仔細看了看，發現周家在那塊地旁邊還有兩塊小地塊，雖然面積不大，但位置極好。如果三塊地合并開發，價值會翻倍。
“周老為什么找我？”
周老爺子看著她，那雙眼睛在滄桑的臉上閃著精明的光。“因為有人想吞掉整個港城。”
沈愿沒說話。
“鼎盛那邊，不只找了你和裴家。周家、劉家、王家，他們都找過了。”周老爺子的聲音很低，“他們的胃口，比我們想的都大。”
沈愿靠在椅背上。“所以周老想聯手？”
周老爺子點點頭。“港城這些老家伙，平時各打各的算盤。但現在有人要砸大家的飯碗，那就得坐下來聊聊了。”
沈愿沉默了幾秒。“周老，這件事我做不了主。得問過我父親。”
周老爺子站起來。“我知道。你告訴他，老周在等他。”
他轉身走了。門關上的那一刻，沈愿坐在那里，盯著那份合作協議，腦子里飛快地轉著。周家、劉家、王家，如果這些老牌家族能聯手，鼎盛再強也扛不住。問題是，這些人各懷心思，真的能坐到一起嗎？
晚上，沈愿回到家，把周老爺子來的事告訴了沈振華。沈振華聽完，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老周這個人，精明了一輩子。他來找你，不是因為他想聯手，是因為他怕了。”
沈愿愣了一下。“怕什么？”
“怕鼎盛做大。怕周家被吃掉。”沈振華放下茶杯，“他在港城混了四十年，最清楚什么時候該站隊。”
沈愿看著他。“那我們該不該跟他聯手？”
沈振華沉默了很久，然后說了一句話：“等等。”
沈愿不明白，但沈振華沒有解釋。
又過了三天，劉家的人來了。然后是王家。每一家都說要聯手，每一家都帶著合作協議。沈愿把這些協議拿給沈振華看，沈振華一份都沒簽。
“爸，你到底在等什么？”
沈振華看著她。“等蘇映晚自己出來。”
沈愿愣了一下。“她會出來嗎？”
沈振華沒回答。他只是看著窗外那片夜色，很久很久。
那天晚上，沈愿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裴韞硯躺在她旁邊，一只手輕輕搭在她肚子上。
“睡不著？”
沈愿翻了個身，面對著他。“你說，我爸到底在想什么？”
裴韞硯想了想。“他在布一個局。”
沈愿看著他。“什么局？”
裴韞硯沉默了幾秒。“等蘇映晚跳進來。”
沈愿不明白。但裴韞硯沒有再解釋。他只是把她攬進懷里，輕輕拍著她的背。“睡吧。”
第二天，沈振華終于出門了。
他約了周老爺子喝茶。地點在周家老宅，沒有外人。沈愿不知道他們談了什么，只知道沈振華回來的時候，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
“爸，談得怎么樣？”
沈振華看著她。“老周答應了。”
“答應什么？”
沈振華沒有回答。他走到桌邊，拿起那份鼎盛集團的資料，翻了翻，然后放下。“明天，沈氏開個發布會。”
沈愿愣了一下。
“什么發布會？”
沈振華看著她。
“宣布沈氏和裴氏、周家、劉家、王家，五家聯手。”
沈愿的腦子里“嗡”的一聲。
五家聯手？
她從來不知道父親在背后做了這么多事，頓時追問：
“什么時候談的？”
沈振華坐下來。“這幾天。”
沈愿看著他，看著他那張平靜的臉，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原來這些天他誰都不見，不是在等，是在布一個很大的局。
第二天，發布會如期舉行。
沈氏集團的大廳里擠滿了記者。沈振華站在臺上，旁邊是裴韞硯、周老爺子、劉家和王家的當家人。五個人站在一起，氣勢壓人。
沈振華對著話筒，只說了一句話：“沈氏、裴氏、周氏、劉氏、王氏，即日起結成戰略聯盟。港城的事，港城人自己說了算。”
臺下閃光燈噼里啪啦地響。沈愿站在角落里，看著臺上那五個人，心里那塊石頭終于落了地。她轉頭看向人群外，一個戴著墨鏡的女人正轉身離開。那背影，很陌生，又很熟悉。
沈愿盯著那個背影，看了好幾秒，直到它消失在門口。
手機震了一下。她低頭看了一眼，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消息。
【沈總，恭喜。但這只是開始。】
沈愿抬起頭，看向門口。那個女人已經不見了。
她握著手機，站在那兒，一動不動。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她身上，很亮。
但她知道，真正的危險和各種風暴，還沒真正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