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下午，陽光正好。
沈愿窩在沙發上翻著一本孕期指南，裴韞硯坐在旁邊，手里拿著平板，不知道在看什么。
兩個人各自忙各自的，偶爾交換一兩句話。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沈愿抬起頭：“誰啊？”
裴韞硯放下平板，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顧明琛。
他穿著一件休閑外套，手里拎著一個果籃，看起來有點……不太自然。
裴韞硯挑了挑眉。
“你怎么來了？”
“有事。”顧明琛往里看了一眼，“嫂子在嗎？”
“在。”
裴韞硯側身讓他進來。顧明琛換了鞋，走到客廳，把果籃放在茶幾上。
沈愿看著他，有些意外：“明琛？今天怎么有空過來？晚婷呢？”
“她在家。”顧明琛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難得露出一點猶豫的表情，“我……有點事想請教你們。”
沈愿和裴韞硯對視了一眼。
“什么事？”裴韞硯問。
顧明琛沉默了兩秒，然后開口：“我想跟晚婷求婚。”
空氣安靜了一瞬。
然后沈愿的眼睛亮了。
“真的？！”
顧明琛點點頭。
“定了？”
“定了。”
沈愿一下子坐直了，臉上滿是興奮：“太好了！晚婷知道嗎？”
“不知道。”顧明琛說，“我想給她一個驚喜。”
裴韞硯在旁邊坐下，看著他。
“所以你今天是來……”
“來求你們出謀劃策。”顧明琛說，“你們倆……一個是最懂她的人，一個是最有經驗的人。我想聽聽你們的意見。”
沈愿聽完，笑得眉眼彎彎。
“明琛，你這是找對人了。”
她往裴韞硯那邊靠了靠，說：“說吧，你想怎么求？想要什么樣的？”
顧明琛想了想，說：“我也不知道。就是想……讓她覺得特別。”
“特別？”沈愿眨眨眼，“那你得先說說，你覺得她喜歡什么？”
顧明琛沉默了幾秒，然后開始說。
“她喜歡海邊。上次我們去海邊，她高興得像個孩子，一直跑一直笑。”
“她喜歡花。有一次路過花店，她盯著櫥窗看了很久，說那束粉色的玫瑰真好看。”
“她喜歡甜品。尤其是焦糖布丁，每次去那家店都要點。”
“她喜歡音樂。在家沒事就放鋼琴曲，說聽了心情好。”
“她喜歡……”顧明琛頓了頓，“她喜歡簡單的東西。不要太復雜，不要太刻意，只要真心就行。”
沈愿聽著，眼睛越來越亮。
她看了一眼裴韞硯，裴韞硯也看著她，眼里帶著一點笑意。
“明琛，”沈愿說，“你記得真清楚。”
顧明琛愣了一下。
“記得什么？”
“她喜歡的東西。”沈愿說，“海邊，花，甜品，音樂……你都記得。”
顧明琛想了想，說：“這有什么難的？她的事，當然記得。”
沈愿笑了。
她忽然明白為什么江晚婷會喜歡這個人了。
不是因為他是律師，不是因為他長得帥，也不是因為他條件好。
是因為他把她的每一件小事，都放在心上。
“好，”沈愿說，“那咱們就來想想，怎么給她一個特別的求婚。”
她從沙發上坐起來，盤著腿，一副認真討論的樣子。
“首先，地點。你說她喜歡海邊，那就海邊。但是具體哪個海邊？咱們港城周邊的海灘很多，有熱鬧的，有安靜的，有適合旅游的，有適合私密約會的。”
顧明琛想了想：“安靜的。她不喜歡人多的地方。”
沈愿點點頭，看向裴韞硯：“老公，你知道哪兒有安靜的海灘嗎？”
裴韞硯想了想，說：“東灣那邊有一個私人海灘，不對外開放。可以租。”
“好，那就東灣。”沈愿繼續問，“然后，時間。白天還是晚上？”
顧明琛猶豫了一下：“晚上？晚上有燈光，會不會浪漫一點？”
沈愿想了想，搖搖頭。
“晚婷怕黑。”
顧明琛一愣。
沈愿看著他，笑著說：“你不知道吧？她小時候被關過小黑屋，后來一直怕黑。雖然現在好多了，但晚上一個人還是會有點緊張。”
顧明琛沉默了幾秒，眼神里閃過一抹心疼。
“那白天。”
“嗯，白天。”沈愿說，“傍晚最好，夕陽西下的時候，光線最美。而且那時候人少，不會被打擾。”
顧明琛點點頭，默默記下。
沈愿繼續說：“然后，布置。你說她喜歡花，那就用花。粉色玫瑰，她喜歡的那種。可以搭一個花門，或者鋪一條花路，讓她走過來的時候看到。”
顧明琛聽著，眉頭微微皺起。
“會不會太復雜？”
“復雜？”沈愿眨眨眼，“你覺得她不喜歡復雜？”
顧明琛想了想，說：“她平時買東西，都喜歡簡單的款式。衣服也是，首飾也是，從來不挑那些花里胡哨的。”
沈愿點點頭，心里對顧明琛又多了幾分好感。
他是真的了解她。
“那就簡單一點。”她說，“不用太多花，一小束就行。重點是你這個人，不是那些布置。”
顧明琛點點頭。
“還有別的嗎？”
沈愿想了想，說：“音樂。她說喜歡鋼琴曲，你就找一首她最喜歡的，到時候放出來。不要太大聲，輕輕的，當背景音。”
“甜品。”沈愿繼續說，“求婚成功之后，可以準備一個小蛋糕，或者她愛吃的焦糖布丁。兩個人坐在海邊，看著夕陽，吃著甜品——多好。”
顧明琛聽著，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來。
“還有嗎？”
“還有最重要的。”沈愿看著他，認真地說，“你的話。”
顧明琛愣了一下。
“求婚要說的話。”沈愿說，“你想好說什么了嗎？”
顧明琛沉默了幾秒。
“還沒想好。”
沈愿笑了。
“那現在想。你想對她說什么？”
顧明琛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沉默了很久。
沈愿和裴韞硯都沒有催他，就那么靜靜地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顧明琛抬起頭。
“我想說……”他頓了頓，“我想說，謝謝你愿意跟我在一起。謝謝你一直陪著我。謝謝你讓我知道，原來被人喜歡是這種感覺。”
他的聲音有點低，但很認真。
“我想說，以后的日子，我想一直跟你過。不管發生什么，我都會在你身邊。你高興的時候，我陪你笑；你難過的時候，我陪你哭；你想干什么，我都陪你。”
“我想說，我會努力讓你幸福。不是那種轟轟烈烈的幸福，就是……每天都能笑的那種幸福。”
他頓了頓，看著沈愿。
“這樣說，可以嗎？”
沈愿的眼眶有點紅。
她深吸一口氣，點點頭。
“可以。”她說，“非常可以。”
她看了一眼裴韞硯，裴韞硯也看著她，眼里帶著笑意。
“明琛，”沈愿說，“你知道嗎，你說這些的時候，眼睛里是有光的。”
顧明琛愣了一下。
“真的？”
“真的。”沈愿說，“晚婷如果看到你現在的樣子，她一定會哭的。”
顧明琛沉默了幾秒，然后問：“那……她會答應嗎？”
沈愿忍不住笑了。
“你說呢？”
顧明琛想了想，嘴角也彎起來。
“我覺得……會。”
“那不就結了。”沈愿說，“去吧，準備你的求婚。到時候告訴我們，我們去給你當后援。”
顧明琛點點頭，站起身。
“謝謝你們。”
“謝什么。”沈愿擺擺手，“以后你娶了晚婷，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顧明琛笑了，那笑容難得地放松。
他走到門口，忽然想起什么，回頭看著裴韞硯。
“對了，你上次說的那個場地，怎么租？”
裴韞硯挑了挑眉。
“東灣那個？”
“嗯。”
“我幫你聯系。”裴韞硯說，“回頭把聯系方式發你。”
顧明琛點點頭，推門出去。
門關上之后，沈愿靠在沙發上，長長地嘆了口氣。
“真好。”
裴韞硯在她旁邊坐下，把她攬進懷里。
“什么真好？”
“他們倆。”沈愿說，“晚婷遇到明琛，真好。”
裴韞硯低頭看著她。
“那你呢？”
沈愿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我怎么了？”
“你遇到我，好不好？”
沈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伸手捧住他的臉，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好。”她說，“特別好。”
裴韞硯彎了彎嘴角，把她攬得更緊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