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裴韞硯更忙了。
婚禮的細(xì)節(jié)一項一項敲定，他幾乎每天都要去見不同的師傅，每一個環(huán)節(jié)他都要親自過一遍，親自確認(rèn)。
沈愿看著他早出晚歸的樣子，心里那點悶氣早就散了，只剩下心疼。
這天晚上，裴韞硯又回來得很晚。
沈愿還沒睡，窩在沙發(fā)上等他。
聽見開門聲，她抬起頭，看見他進來，臉上帶著一點疲憊，但眼睛還是亮的。
“回來啦？”
“嗯。”裴韞硯換鞋進來，走到她面前，俯身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怎么還不睡？”
“等你。”沈愿拉著他在旁邊坐下，
“今天怎么樣？”
“挺好的。”裴韞硯把她攬進懷里，下巴抵在她發(fā)頂，“場地那邊都敲定了，下周可以去看效果。”
沈愿靠在他懷里，聽著他的心跳，忽然問：“裴韞硯，你每天都這么忙，累不累？”
裴韞硯沉默了一秒。
“不累。”
“騙人。”沈愿抬起頭看他，“你黑眼圈都出來了。”
裴韞硯低頭看著她，眼里帶著笑。
“那你說怎么辦？”
沈愿想了想，說：“明天別出去了，在家休息一天。”
“不行。”裴韞硯搖搖頭，“明天約了攝影師，要看樣片。”
“那就推掉。”
“推不掉。”他把她往懷里攏了攏，“放心，我心里有數(shù)。”
沈愿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一點點疲憊，忽然有點心疼。
她知道他為什么這么拼。
是因為她。
因為她說過喜歡那個海邊的地方，他就一定要把那兒辦成婚禮。
因為她喜歡粉色，他就把整個花藝方案都改了。
因為她眼睛怕光，他就讓燈光師把亮度調(diào)低。
每一個細(xì)節(jié)，都是為她。
沈愿鼻子有點酸，她把臉埋進他懷里，悶悶地說：“裴韞硯，你不用這樣的。”
“嗯？”
“不用這么累。”她說，“婚禮差不多就行了，我不挑的。”
裴韞硯低頭看著她，嘴角彎了彎。
“我挑。”
沈愿抬起頭。
他看著她，眼神溫柔得不像話。
“你一輩子就結(jié)一次婚，”他說，“我要讓你那天，什么都滿意。”
沈愿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什么都說不出來。
最后她只是靠回他懷里，把他抱得更緊了一點。
……
第二天，裴韞硯還是照常出門了。
沈愿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車消失在路的盡頭，轉(zhuǎn)身回去收拾東西。
今天她也要去公司，有個重要的會要開。
換了衣服，化了個淡妝，她拿起包準(zhǔn)備出門。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想起什么，又折回來，從茶幾上拿了一個小盒子。
那是昨晚裴韞硯帶回來的點心，他說是今天試吃的新品，讓她嘗嘗。
沈愿打開盒子，拿了一塊放進嘴里。
甜甜的，軟軟的，很好吃。
她一邊吃一邊往外走，心里想著：這個男人，連試吃新品都記得給她帶一份回來。
他怎么可能有別的白月光？
就算有，也是過去的事了。
她現(xiàn)在要做的，不是胡思亂想，是好好珍惜眼前這個人。
沈愿彎了彎嘴角，推門出去。
……
公司里一切如常。
沈愿開完會，處理了幾份文件，正準(zhǔn)備休息一下，手機忽然震了。
是江晚婷發(fā)來的消息。
【在干嘛？出來吃飯！我發(fā)現(xiàn)了一家超好吃的店！】
沈愿看了看時間——十二點一刻，正好是午飯時間。
她回復(fù)道：【好，地址發(fā)我。】
江晚婷很快發(fā)來一個定位，是市中心的一家日料店。
沈愿收拾了一下，拿起包出門。
……
日料店里，江晚婷已經(jīng)先到了。
看見沈愿進來，她立刻揮手：“這兒這兒！”
沈愿走過去坐下，江晚婷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眼。
“喲，氣色不錯嘛。”
沈愿笑了笑：“還行。”
“什么叫還行？”江晚婷眨眨眼，“是不是裴哥把你伺候得好？”
沈愿瞪了她一眼：“說什么呢。”
江晚婷嘿嘿一笑，沒再逗她，把菜單遞過來。
“快點點菜，我都快餓死了。”
兩個人點了菜，邊吃邊聊。
聊著聊著，江晚婷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看著沈愿。
“對了，你上次問我白月光的事，到底怎么回事？”
沈愿愣了一下。
她差點忘了這事。
“沒什么。”她夾了一筷子菜，“就是隨便問問。”
江晚婷盯著她，眼神里帶著明顯的“我不信”。
“沈愿，你老實交代，是不是裴哥有什么問題？”
“沒有。”沈愿搖搖頭，“他對我很好，特別好。”
“那你怎么突然問那個？”
沈愿沉默了幾秒。
然后她放下筷子，嘆了口氣。
“晚婷，我問你件事。”
“嗯？”
“如果你家那位，心里一直有個人，放了很久很久，你會介意嗎？”
江晚婷眨眨眼：“你是說顧明琛？他敢！”
沈愿被她逗笑了。
“我不是說顧明琛，我是說……假設(shè)。”
江晚婷想了想，認(rèn)真地說：
“那得看是什么情況。如果只是過去的事，過去了就過去了，那無所謂。但如果現(xiàn)在還想著，那肯定不行。”
她看著沈愿，眼神里帶著點擔(dān)憂。
“沈愿，你不會是發(fā)現(xiàn)裴哥有什么情況吧？”
“沒有。”沈愿搖搖頭，“他就是……以前好像喜歡過一個人。”
江晚婷愣了一下。
“以前？多以前？”
“很久以前。”沈愿說，“高中的時候。”
江晚婷眨眨眼，然后笑了。
“高中的事，那也叫事？”她擺擺手，
“誰高中沒喜歡過幾個人啊？我那會兒還喜歡過我們班班長呢，現(xiàn)在連他長什么樣都忘了。”
沈愿看著她，沒說話。
江晚婷繼續(xù)說：“而且裴哥那種人，要是真對那個人念念不忘，早就去找了，怎么可能等到現(xiàn)在？他跟你在一起之后什么樣，你比我清楚。”
沈愿點點頭。
她當(dāng)然清楚。
裴韞硯對她怎么樣，她比誰都清楚。
可那個日記本，那些文字，那句“我一直在等你”，總在她腦子里揮之不去。
“行了，別想了。”江晚婷拍拍她的手，“你要真不放心，就直接問他。你們倆都什么關(guān)系了，有什么不能說的？”
沈愿想了想，點點頭。
“你說得對。”
“那當(dāng)然。”江晚婷得意地?fù)P起下巴，“我江晚婷，向來都是對的。”
沈愿忍不住笑了。
……
下班回去的路上，她拿出手機，給裴韞硯發(fā)了一條消息。
【你在哪兒？】
消息發(fā)出去沒多久，回復(fù)就來了。
【在攝影棚，看樣片。怎么了？】
沈愿看著那行字，嘴角彎起來。
【沒事。就是想你了。】
那邊沉默了幾秒。
然后回復(fù)來了。
【我也想你。晚上早點回去陪你。】
沈愿看著那行字，心里軟得一塌糊涂。
她收起手機，上車，發(fā)動。
車子駛出巷子，匯入車流。
陽光從車窗照進來，落在她臉上，暖洋洋的。
她忽然想起老太太說的話——
“那孩子是個好的。能等這么多年的人，不多了。”
是啊，不多了。
而她，剛好遇到了那個。
……
晚上，裴韞硯回到家的時候，沈愿已經(jīng)在廚房里忙活了。
他走過去，站在廚房門口看她。
“今天怎么親自下廚？”
沈愿回過頭，沖他笑了笑。
“想犒勞一下辛苦的裴總。”
裴韞硯看著她那副笑盈盈的樣子，心里軟了一下。
他走過去，從背后抱住她。
“犒勞什么？”
沈愿靠在他懷里，手里還在炒菜。
“犒勞你這些天的辛苦。”她說。
男人動作頓了一會，伸出掌心，撫摸上她的臉頰，揉了兩下，接過她的動作：
“我來。”
沈愿不給，
“說好了犒勞你的。”
裴韞硯強勢的性格怎么會允許，關(guān)掉煤氣灶，蹲下身，直接把她打撈抱起，放到客廳的位置。
“你放我下來！！！”
男人不理會，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好好等你的飯，還有你的婚禮。”
沈愿看著他不給人拒絕的模樣，也是沒了轍。
沈愿被放在沙發(fā)上，看著裴韞硯轉(zhuǎn)身進了廚房，系上圍裙的背影透著股不容商量的固執(zhí)。
她忽然就笑了。
這個男人啊，明明累了一天，回來還要搶著干活。
沈愿窩在沙發(fā)里，聽著廚房里傳來的切菜聲、油鍋聲，心里那點關(guān)于日記本的糾結(jié)，忽然就淡了下去。
她想起剛才那條消息——“我也想你。晚上早點回去陪你。”
他確實早點回來了。
沈愿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倚著門框看他。
裴韞硯正炒著菜，側(cè)臉被油煙機的燈光照得輪廓分明。他動作利落，一看就是常做飯的人。
“看什么？”他沒回頭，但嘴角彎了彎。
“看我男人。”
沈愿大大方方地說。
以她以前的性格還真不會說那種調(diào)情的話，可現(xiàn)在不一樣。
對面的男人，是她的摯愛。
裴韞硯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后繼續(xù)翻炒，耳根卻悄悄紅了。
沈愿看見了，心里那點最后的小別扭也散了。
她走進去，從后面抱住他的腰，臉貼在他背上。
“裴韞硯。”
“嗯？”
“你以前想過自己會結(jié)婚嗎？”
裴韞硯關(guān)了火，轉(zhuǎn)過身來，低頭看著她。
“想過。”
沈愿抬起頭。
他低頭看她，眼神很深：“但沒想過會是這樣。”
“哪樣？”
“就是……”他想了想，“每天回來有人等，做飯有人從后面抱著，累的時候有人問‘累不累’。”
沈愿鼻子一酸，把臉埋回他懷里。
“那你以前想的是什么樣？”
裴韞硯沉默了幾秒。
“以前想的，就是將就。”他說，“找個合適的人，過差不多的日子。不像現(xiàn)在——”
他把她往懷里攏了攏，“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給你，還覺得不夠。”
沈愿沒說話，只是把他抱得更緊。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悶悶地開口：“裴韞硯。”
“嗯？”
沈愿笑了笑，笑得很好看：
“我要的，是你的現(xiàn)在和以后。”
誰還沒個過去。
裴韞硯看著她，眼底慢慢漾開笑意。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好。”
窗外夜色漸濃，廚房里還飄著菜的香氣。
兩個人就這么抱著，誰也沒松手。
過了好一會兒，沈愿忽然開口：“菜是不是糊了？”
裴韞硯一愣，回頭看了一眼灶臺——果然，剛才關(guān)火關(guān)了，但菜還在鍋里燜著。
他趕緊松開她，轉(zhuǎn)身去處理。
沈愿站在后面，看著他手忙腳亂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來。
裴韞硯回頭瞪她一眼，眼里卻帶著笑：“還笑？不都是因為你。”
沈愿走過去，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行行行，我的錯。”
裴韞硯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把她撈回懷里。
“那罰你陪我一起做飯。”
“好。”
裴韞硯把菜裝盤，沈愿端到餐桌上。
兩個人坐下來吃飯，燈光暖黃，碗筷輕碰。
裴韞硯夾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里：“嘗嘗，看咸不咸。”
沈愿低頭吃了一口，然后抬頭看他：“好吃。”
他笑了笑，自己也夾了一筷子。
吃著吃著，沈愿忽然說：“裴韞硯，我有沒有跟你說過——”
“嗯？”
“謝謝你。”
裴韞硯愣了一下。
沈愿看著他，眼神認(rèn)真：
“謝謝你對我這么好，謝謝你不嫌我胡思亂想，謝謝你把婚禮弄得那么用心。”
裴韞硯沉默了兩秒，然后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fā)。
“傻不傻。”
沈愿任由他揉，彎著眼睛笑。
“就傻。”
裴韞硯看著她那副模樣，心里軟得一塌糊涂。
他收回手，低頭繼續(xù)吃飯，嘴角卻一直彎著。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沈愿。”
“嗯？”
“我也是。”
沈愿抬起頭。
他沒看她，低頭吃著飯：
“我愛你。”
沈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