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異常安靜，客廳里的氣氛依然微妙。
雖然顧明琛和江晚婷之間的爭執暫時平息了，但那種尷尬的僵硬感并沒有完全消散。
沈愿和裴韞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讀到了“這兩個人真別扭”的意味。
陳阿姨端著剛烤好的蘋果派走出來，香甜的味道瞬間彌漫了整個客廳。她笑著招呼：
“都嘗嘗，剛出爐的，最好吃了。”
沈愿接過盤子，先遞給江晚婷一塊：“江小姐，嘗嘗看。陳阿姨做的蘋果派是一絕。”
江晚婷禮貌地接過，小口咬了一下，點點頭：“很好吃。”
“顧律師也嘗嘗。”沈愿又遞給顧明琛一塊。
顧明琛接過，卻沒有立刻吃，而是看向江晚婷：“晚婷，你最喜歡的焦糖瑪奇朵，要喝嗎？我去給你做。”
江晚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但還是沒有看他，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顧明琛快步走向廚房。他對裴家的廚房很熟悉，上大學時常來蹭飯，后來工作忙了也偶爾來，裴韞硯從沒把他當外人。
裴韞硯看著他的背影，挑了挑眉，對沈愿說：
“難得看到顧大律師這么殷勤。”
沈愿忍住笑，小聲說：“你別取笑人家。”
江晚婷的臉微微泛紅，低頭小口吃著蘋果派。
過了一會兒，他端著兩杯咖啡走出來，一杯放在江晚婷面前，另一杯遞給裴韞硯。
“你的美式。”顧明琛說。
裴韞硯接過，抿了一口，點點頭：“手藝沒退步。”
顧明琛重新在江晚婷身邊坐下，這次距離近了一些，但兩人之間還是保持著微妙的距離感。
江晚婷端起那杯焦糖瑪奇朵，聞了聞，臉上露出一絲幾乎看不見的滿意，但很快又恢復了那種矜持的冷淡。
沈愿看在眼里，心中了然。她清了清嗓子，開口打破沉默：
“江小姐，聽說你最近在籌備一個藝術展？”
江晚婷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意外：“裴太太怎么知道？”
“顧律師上次提過一句，”沈愿面不改色地說謊——其實是裴韞硯告訴她的，“說你在法國學藝術管理，回國后一直想做點有意義的項目。”
這話說得巧妙，既夸了江晚婷，又把顧明琛帶上了。江晚婷的臉色果然柔和了一些，她點點頭：
“對，下個月在藝術中心有個當代水墨展，我是策展人之一。”
“當代水墨？”沈愿來了興趣，
“我最近也在研究這個領域，想融入新系列的設計里。江小姐能給我講講嗎？”
說到專業領域，江晚婷的眼睛亮了起來，認真地開始講解。
她講得很投入，沈愿聽得認真，不時提出幾個問題，兩人很快聊得投機。
顧明琛坐在一旁，看著江晚婷說話時神采飛揚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
他認識江晚婷兩年了，見過她大小姐脾氣的一面，見過她倔強固執的一面，但很少見到她談論藝術時這種純粹的熱情和專注。
裴韞硯也注意到了他的眼神，輕輕碰了碰沈愿的手。
沈愿會意，適時把話題引回顧明琛身上：
“顧律師對藝術也有研究吧？我記得你辦公室里掛的那幅抽象畫，很有味道。”
顧明琛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沈愿在幫他找話題：“那幅是晚婷幫我選的。”
江晚婷轉過頭看他，眼中有一絲驚訝：“你還記得？”
“當然記得。”顧明琛的聲音溫和下來，“三年前我搬新辦公室，你說那間屋子太冷硬，需要點藝術氣息。然后帶我去看了三天畫廊，最后選了那幅。”
他頓了頓，補充道：“你說那幅畫的色彩層次像我——表面冷靜克制，內里其實有豐富的情感。”
這話說得有些直白，江晚婷的臉又紅了。她別開視線，小聲說：“我當時隨口說的...”
“但我一直記得。”顧明琛認真地看著她，“而且我覺得你說得對。”
氣氛又變得微妙起來。這次不是尷尬，而是一種曖昧的緊張感。
沈愿和裴韞硯對視一眼，決定暫時保持沉默，讓這兩個別扭的人自己解決。
江晚婷的手指在咖啡杯上輕輕摩挲，良久，才輕聲開口：“顧明琛，我那天生氣，不只是因為你失約。”
顧明琛點點頭：“我知道。”
“我生氣的是...”江晚婷咬了咬嘴唇，“是你總把我放在最后。在你心里，工作永遠第一，客戶永遠第一，朋友永遠第一，我呢？我排第幾？”
顧明琛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晚婷，我承認，在過去的很多時間里，我確實沒有處理好工作和感情的關系。我覺得努力工作、取得成功，才能給你更好的生活。但我忽略了，感情也需要時間和精力的投入。”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說：
“但是如果你問我，你在我心里排第幾...我的答案是，你和我的家人一樣重要。只是我表達的方式錯了，我以為給你物質上的保障就是愛你，卻忘了感情需要陪伴和交流。”
江晚婷的眼睛又紅了，但這次不是憤怒，而是委屈和感動交織的情緒。她看著顧明琛，看著他眼中的真誠和懊悔，心中的那點怨氣慢慢消散了。
“我不要你為我放棄工作，”她的聲音有些哽咽，
“我知道你的工作對你很重要。我只是希望在你心里，我也同樣重要。希望在你忙碌的時候，能記得告訴我一聲，在你有空的時候，能多陪陪我。”
“我會的。”顧明琛鄭重承諾，“我保證。”
他伸出手，這次沒有去拉她的手腕，而是攤開掌心，放在兩人之間的沙發上。那是一個邀請的姿勢，溫柔而尊重，給了江晚婷選擇的權利。
江晚婷看著那只手，又看看顧明琛期待而緊張的眼神。她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將自己的手放進了他的掌心。
顧明琛輕輕握住，很堅定。
簡單的動作已經說明了一切。
沈愿在旁邊看著，嘴角忍不住揚起。她悄悄碰了碰裴韞硯，用口型說：“和好了。”
裴韞硯眼中也閃過笑意，他站起身：“我去看看云朵，那小家伙剛才跑花園里去了。”
這是明顯的借口，給那兩個人留出空間。
兩人默契地離開了客廳，把空間留給了顧明琛和江晚婷。
花園里，陽光正好。
云朵正在追一只蝴蝶，白色的身影在綠草地上歡快地跳躍。裴韞硯站在廊下，看著沈愿拿起澆水壺，細心地給一叢玫瑰花澆水。
“他們倆真別扭。”裴韞硯突然說。
沈愿笑了：“是挺別扭的。明明互相喜歡，非要繞這么大一圈。”
“不像我們。”裴韞硯走到她身后，從背后環住她的腰，
“我們多直接。”
沈愿的臉微微發熱：“你還好意思說？當初是誰一副高冷的樣子，讓我等了那么久？”
“我那是在等你準備好。”裴韞硯理直氣壯，
“而且后來不是主動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