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幾天，林晚都過去陪顧姨。
早上，周京淮上班時順路送她過去。晚上，下班再來接她，然后一起回家。
日子就這樣過了幾天。
這天，車子在顧煜家樓下停穩(wěn)。林晚解開安全帶，按下車門——沒開。
她又按了一下，門還是鎖著。
“沒開鎖。”她回頭看他。
周京淮側(cè)著身，手搭在方向盤上，正看著她。
“是不是忘記什么了？”他問。
林晚低頭檢查了一遍——包在手上，手機在包里，東西都帶齊了。
“沒有啊……”
周京淮嘖了一聲，抬手點了點自已的臉。
林晚這才反應(yīng)過來。
她彎了彎嘴角，朝他臉頰湊過去。唇快要落下時，他卻忽然轉(zhuǎn)過頭——
吻落在了他唇上。
林晚愣了一瞬，正要退開，腰被他攬住，往懷里一帶。他低下頭，加深了這個吻。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松開她。
指腹落在她的唇上，輕輕摩挲著那片被他吻得嫣紅的柔軟。
“晚上等我，”他看著她，聲音略顯低沉，“來接你。”
林晚對上他幽深的眸子，心尖顫了顫。她別過臉，不敢再看，只輕輕“嗯”了一聲。
紅著臉推開車門，她匆匆下車。
走出兩步，又回過頭——
周京淮靠在駕駛座上，唇角勾著笑，正看著她。
她朝他揮了揮手，這才轉(zhuǎn)身往樓里走。
公寓里，顧姨正在廚房忙活。
前些天顧煜休假，三人幾乎把江城名勝逛了個遍。
今天他上班去了，只剩林晚和顧姨兩個人
林晚這些天總覺得沒什么胃口，昨天特意點了菜——想吃顧姨做的糖醋排骨。
排骨剛端上桌，她就迫不及待夾了一塊。
“好吃！”她瞇起眼，腮幫子鼓鼓的，“顧姨，還是你煮的好吃。”
顧姨看著她，眼里都是慈愛的笑：“好吃就多吃點。我估計還得待上一陣子，想吃就過來，我給你煮。”
“謝謝顧姨，你最好了。”林晚嘴里含著排骨，說話含糊不清的。
顧姨瞧見她嘴角沾著一點糖醋汁，順手抽了張紙巾遞過去。
“說起來也怪，”顧姨在她對面坐下，看著林晚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我以前也不愛吃這些酸酸甜甜的東西。后來懷了阿煜，那段時間天天想吃酸的，跟變了個人似的。”
林晚抬起頭，認(rèn)真聽著。
“結(jié)果阿煜出生以后，我又不愛吃了。”顧姨笑了笑，語氣里帶著點無奈，“可這孩子打小就喜歡酸甜口的，到現(xiàn)在也沒變。我看哪，根本是他在我肚子里的時候就饞………”
林晚聽著，夾排骨的手微微頓了頓。
愛吃酸？懷孕？
這兩個詞在腦子里閃了一下，隨即被她輕輕搖頭甩開。
不可能。
這些日子里，他們只有過那一次——而且她是親眼看著周京淮做了措施的。
她沒再多想。
晚上，別墅主臥里。
林晚捂著口鼻，胃里一陣翻涌。茶幾上擺著小葵剛送來的血燕。
自從那晚她說吃不下，張媽便停了幾天補品。今晚，又開始了。
如果說那晚是吃撐了才反胃，那今晚呢？
她想起中午顧姨說的話——不愛吃酸甜的，懷了阿煜就天天想吃酸的。
又想起這幾天自已的反常：嗜睡，胃口不好，聞著腥味就犯惡心——可中午吃顧姨做的糖醋排骨時，卻覺得格外開胃。
不對勁。
她把勺子輕輕放回碗里，吩咐小葵把血燕端下去，說今晚不想吃了。
等小葵出去，她才拿起手機，點開日歷。
距離上次月經(jīng)，已經(jīng)超了半個月。她經(jīng)期一向不準(zhǔn)的，不是早一個星期就是晚一個星期，所以她從沒太在意。
可這次……
她握著手機的手慢慢收緊。
難道真的有了？
可明明……
她愣在那里，腦子里有什么東西忽然炸開。
不是只有一次的。
上次在小縣城的旅店里，他們也有過。
她竟然把這件事忘了。
周京淮從書房出來時，正好看見小葵端著托盤下樓。
他瞥了一眼那碗幾乎沒動的燉品，腳步頓了頓。
“她沒喝？”
小葵停下腳步：“是的，少爺，林小姐說不想喝。”
周京淮眉頭微蹙，視線在那碗還冒著熱氣的血燕上停了一瞬。
“既然她不喜歡，以后就別燉這個了。”他說，“問問張媽，看有沒有別的清淡點的，換著樣給她試試。”
“好的，少爺。”
周京淮推開門，走進房間。
林晚坐在沙發(fā)上，不知道在想什么。連他進來都沒察覺，目光落在茶幾的某個角落，一動不動。
他走近幾步，在她身側(cè)停下。
“發(fā)什么呆？”
林晚這才回過神，抬起頭看他。
要不要和他說呢？
如果說了，萬一是誤會呢？
算了，明天先自已驗驗看吧。
她眼底的恍惚一閃而過，又很快收斂。
“沒什么。”她彎了彎嘴角，站起身來，“忙完了？”
周京淮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沒有立刻接話。他看了她兩秒，才問：“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晚愣了一下：“怎么這樣問？”
“看你最近食欲不太好。”他說，“要不要去醫(yī)院看看？”
她心跳漏了一拍，很快又穩(wěn)下來。
“沒事，不用。”她搖搖頭，語氣盡量放得輕松，“大概是在顧姨家吃撐了。而且我都胖一圈了，真的不用再吃補品了——再這樣下去，我可能很快就變成小胖豬了。”
她說著，還低頭看了看自已的腰，像是真在檢查胖了多少。
周京淮被她這動作逗得唇角微揚，他上前一步將她擁入懷中，抬手揉了揉她的發(fā)頂。
“胖點好。”他說，“胖點抱著舒服。”
林晚仰起臉看他，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是嗎？”她歪了歪頭，語氣里帶著點撒嬌的試探，“周京淮，要是我真的變胖了，你是不是就該嫌棄我了？”
周京淮低頭看著她，眼底漾開笑，抬手捏了捏她的臉頰。
他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低低笑了一聲，“我巴不得你胖點。”
他頓了頓，湊近她耳邊，聲音壓低，說了句什么。
林晚愣了一瞬，隨即臉頰飛上紅暈，她用力推了他一把。
“你……”
周京淮順勢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逗你玩的。”
他目光落在她臉上，認(rèn)真了幾分：
“林晚，無論你變成什么樣我都喜歡。”
林晚對上他深邃的眸子，那里面盛滿了溫柔，沉甸甸的，像是要把人溺進去。
那一刻，她心里那點忐忑忽然就散了。
她想——有了就有了吧。
如果真的有了，也很好。她很想，很想跟他有個孩子，一個屬于他們兩個人的、一輩子的牽絆。
她望著他，眼眶微微發(fā)熱，嘴角彎了起來。“油嘴滑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