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興國不知道在霍遠深耳旁說了什么,她只看到男人的面上越發(fā)沉冷,眉眼也變得凝重起來。
很快,黃興國小跑離開。
姚曼曼捂著胸口,臉色蒼白。
霍遠深回過頭便看到妻子彎著身子,似乎在隱忍。
“曼曼!”
“哪里不舒服?”
姚曼曼緩了口氣,被他扶著在樹蔭下的石凳上坐下。
“走,我?guī)闳メt(yī)務(wù)室。”
姚曼曼朝他擺手,“沒,沒什么……可能中午吃多了,沒太消化。”
這話霍遠深顯然是不信的。
她的飯量少得很,一個白面饅頭吃一半,幾口菜就對付了。
一口氣緩過去,姚曼曼的臉色漸漸變得正常,她問,“剛才那個人是春花的丈夫?”
霍遠深意識到什么,“想起春花和那個死去的孩子了?”
姚曼曼點頭。
霍遠深蹲下身,眼里都是疼惜。
他的曼曼很善良。
“是他。”
姚曼曼的聲音輕顫,“春花死了?”
霍遠深壓低聲音,“沒有,在監(jiān)獄服刑!按理說殺人償命,但上面考慮到她有四個孩子,酌情處理,也算是給孩子們一個念想吧。”
姚曼曼點點頭,“那黃班長是要等春花出來嗎?那幾個孩子最終給誰養(yǎng)了?”
不是姚曼曼非得多管閑事,而是那件事給她的感觸很深,那四個孩子……更是讓一個做母親的人心疼。
做了媽媽以后,很多事就看不了了。
霍遠深,“春花和黃班長已經(jīng)離婚了,春花蓄意殺子,情形惡劣,這樣的女同志怎么配得上黃班長!況且也會影響幾個孩子。”
姚曼曼驚愕的捂住嘴。
其實她明白,造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黃興國。
若不是一個男人給的壓力,春花就不會產(chǎn)后抑郁,從而狠毒的殺害自已的孩子。
當然,也不能說春花毫無罪責(zé)!
“那幾個孩子!”霍遠深頓了下才開口,“分別送給附近的居民養(yǎng)了,比起跟著春花和黃興國,她們要好!就是姐妹四個分開,給孩子心靈造成了很大的創(chuàng)傷。”
霍遠深也是有女兒的人,和趙衛(wèi)東辦這件事的時候,他同樣的心如刀絞。
當時看著那四個面黃肌瘦,眼神怯懦的孩子,大的不過七歲,小的兩歲,一個個咬著唇不敢說話。
他想起了糖糖剛到身邊時的模樣,也是這樣小心翼翼,生怕做錯一點事就被拋棄。
“我和趙衛(wèi)東跑了整整三天,挨家挨戶的落實調(diào)查,反復(fù)叮囑他們要好好待孩子,定期還要去看看。”
霍遠深的聲音里也透著痛心,“可分開也是沒辦法的事,沒有哪戶人家能一下子養(yǎng)四個孩子,能讓她們吃飽穿暖,不受欺負,就已經(jīng)是最好的結(jié)局了。”
尤其是那個大姑娘,還哭著跟霍遠深說,“霍叔叔,我跟著誰都沒有關(guān)系,請你先安頓我的三個妹妹吧,她們都還小!”
那會,四姐妹抱頭痛哭,都不愿意和大姐分開。
趙衛(wèi)東還找了幾個嬸子來勸,分別時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他一個堂堂七尺男兒都忍不住紅了眼。
以前霍遠深是絕不會有這些情緒的,他覺得這是最好的安排,她們應(yīng)該感激!
姚曼曼聽完胸口越發(fā)悶堵,剛緩過來的臉色又白了幾分,“黃班長呢,他就愿意?”
“嗐。”霍遠深的指腹拂去她眼角的淚珠兒,“他一個大男人,平時又忙,帶著四個姑娘總歸是不方便的。”
“曼曼,你要明白一個道理,不是所有的父母都真心疼孩子。”
姚曼曼:……
是啊!
霍遠深的覺悟比她還高。
對于那四姐妹來說,也是最好的安排了。
霍遠深連忙伸手把她攬進懷里,“別多想了,一切都安排妥當,往后至少能吃飽穿暖,比起跟著春花要好。”
姚曼曼靠在他肩頭,聲音悶悶的,“我知道你已經(jīng)盡了力…… ”
生活中也有一些無可奈何的事。
要是在后世,她肯定要給這幾個孩子捐一大筆錢,吃飽穿暖還不行,得受更好的教育。
其實霍遠深還瞞著一個殘酷的真相,黃班長快結(jié)婚了!!
考大學(xué)的事暫時放到了一邊,兩人又折回到孫家接了糖糖和孫夢嬌,兩個小家伙的執(zhí)行力非常強,已經(jīng)收拾好了自已的東西,就等著姚曼曼來接了。
沈玉茹叮囑孫夢嬌,“這是你頭一次離開自已的家,要聽沈阿姨的話,凡事可別由著自已的性子。”
孫夢嬌揚高了頭,“跟著沈阿姨我很聽話啊。”
沈玉茹,“跟著我就不聽話了?你真是來折磨我的……”
“嘿嘿。”孫夢嬌抱住沈玉茹,“媽媽,我明天就去文工團找你了,還不是要聽你的話?”
“……”
母女倆戀戀不舍,沈玉茹交代了很多,姚曼曼都一一應(yīng)下。
汽車開動時,姚曼曼從后視鏡里看到沈玉茹在抹眼淚,可見她對這個女兒的重視。
人為父母,很懂這種感情。
她和糖糖剛開始分開的那些天,夜里也會睡不著,總是擔(dān)心她吃不好睡不好,在陌生的地方會不習(xí)慣。
到了家,姚曼曼和霍遠深要重新安排次臥,打算在上下鋪的基礎(chǔ)上再加一張小床。
這樣她們即使在一個房間,也睡得舒服。
或者讓糖糖跟他們夫妻睡,只是這個提議一出來,不僅糖糖和孫夢嬌不同意,霍遠深更是激烈的反對。
他的理由很充分,“糖糖大了,我們睡一起不方便。”
糖糖立馬順應(yīng)他,“我不要跟爸爸睡,爸爸是男生,羞羞臉。”
姚曼曼:……
“我要跟嬌嬌姐睡,媽媽,你不用那么麻煩,讓小姑住上面,我和嬌嬌姐住下面就好了,我們兩個小孩沒那么多要求的。”
孫夢嬌始終記著媽媽的話,不能太麻煩別人,“糖糖說的對,我們小孩子怎么樣都可以。”
“曼曼老師,你去忙你的吧,不用管我和糖糖,我們自已能收拾。”
說著,兩個小家伙就開始把帶來的東西分類,各忙各的,條理有序,不亦樂乎。
姚曼曼就站在門口看著,覺得女兒一瞬間就長大了。
她莫名覺得心酸,因為太早懂事的孩子,父母給的愛是不夠的!
眼看天色漸暗,霍婷婷還沒回,姚曼曼有點擔(dān)心。
霍遠深在廚房忙碌,他從冰箱里拿了排骨,準備燉點湯,然后做個簡單的排骨面。
糖糖第一次回家還是得有儀式感,去食堂吃太不像話了。
“霍遠深!”姚曼曼的聲音帶著焦急叫他。
男人還系著圍裙,在清洗排骨,“怎么了?”
姚曼曼已經(jīng)穿了一件厚外套,“天都快黑了,婷婷到現(xiàn)在都還沒回來,我想去警察局找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