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師長樂呵呵的。
別看他平時擺著一張臉,嚴肅又凌厲,其實也是疼孩子的。
尤其是對唯一的小女兒孫夢嬌,也就雷聲大雨點小。
“去吧去吧,這事兒孫伯伯做主了。”
糖糖笑成了一朵花,她乖得很,話是孫師長說的,但謝了兩個人,“謝謝孫伯伯,沈伯娘。”
沈玉茹把孩子交給姚曼曼很放心,人家說耳濡目染,姚曼曼不僅優秀,三觀也正,才華橫溢。
她恨不得讓姚曼曼做閨女的音樂老師呢,彈鋼琴,跳舞啊……都行。
誰也不會嫌自已技能多!
這事兒敲定了,兩個孩子都非常高興,跑到樓上去收拾自已的東西。
就是姚曼曼住的地方有點小,霍婷婷也在,得好好安排一下。
這個年代就是這樣,即使是一居室的房子,也會住上一家五口人!
孩子的事解決了,孫師長又聊起了考大學的事。
“要是昌宏這次考不上就算了,到時候到你團里,從小兵做起。”他這話是對霍遠深說的。
孫昌宏是孫師長的長子,高考恢復后就開始考大學,落榜兩次。
姚曼曼本來和沈玉茹聊家常,聽到孫師長這么說,她的興致立馬就來了。
這個年代大學文憑的含金量,她可太知道了,能一輩子受益。
等到改革開放的風吹過來,她所在的文工團也會隨著時代的變遷,逐漸撤銷。
姚曼曼一直在等機會考大學,得多為自已和糖糖的將來做打算!
在高考還未恢復前,昌宏也去了部隊當兵,考大學是孫師長和沈玉茹要求的,夫妻倆人都比較有遠見!
可那小子不爭氣,兩次都沒考上,而且分數差距有點大。
“孫師長,能問一下附近有哪幾所高中可以掛名高考嗎?”姚曼曼問。
孫師長沒往心里去,還以為她給別人問的,毫無懸念的開口,“附近就兩所,一所是軍區子弟高中,另一所是地方的紅星高中,掛名不難,只要找對人打個招呼就行。怎么,你身邊有人要考?”
霍遠深卻非常警醒,目光緊緊鎖住姚曼曼,“你想參加高考?”
孫師長:……
她的優秀和光芒蓋不住,看過了她在文工團的精彩表演,霍遠深便知道,她是一只屬于廣闊天空的鳥,她有才華,有韌勁,更有遠見!
沈玉茹也走過來,“曼曼,你想參加高考?”
姚曼曼被他們看的不好意思,“我是有這個想法,雖然我是小學文憑,其實我是念過初中的,成績也還不錯,高中的學習內容……”
姚曼曼開始胡編,“這話說來就長了,總之在村里我認識一個高中生,平時關系挺好的,他的書我有借過來看,也刷過題,他還夸我聰明呢。”
“如果考大學,他說我肯定考得上!”
“誰?”霍遠深又打翻了醋壇子。
村里的高中生稀少,且大多數都是男性。
這個年代,就沒有幾個農村女娃上高中的!
姚家的人際關系霍遠深也清楚,別說女娃了,男娃里也沒有高中生。
姚曼曼被霍遠深那酸溜溜的語氣問得一怔,隨即反應過來,故意逗他,“跟你說你也不知道啊。”
沈玉茹看出門道來,趕緊轉移話題,“要是你真有這心思,倒也好,就是會很辛苦。”
考大學并非一朝一夕能完成的,她一個成了家的女同志,又是軍嫂,既要顧家,又要拼事業,要說這復習的時間是真沒有啊。
孫師長,“小姚啊,我也知道你是個能干的人,咱們霍團長有你這樣的妻子,是他的福氣!但是有句話我還是想叮囑你。”
“凡事不可好高騖遠,你底子擺在這兒,就算念過初中,借過高中的書,那也跟正經念完高中的沒法比。”
沈玉茹也說,“是啊,高考沒想象中的那么容易!阿深以前念書還是學霸呢,后來因為各種原因,沒能有機會參加高考,你問問他,現在還有信心能考大學嗎?”
姚曼曼把目光投向了霍遠深。
男人抿著唇,冷峻的臉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的情緒難以捉摸,但姚曼曼能看出,他不太高興。
姚曼曼也深知,這種事情要夫妻二人私下里商量。
她說,“孫師長,沈團長,這事兒我現在就咨詢一下,但這是我人生中的目標,我先跟阿深去軍區轉轉,一會兒來接糖糖和嬌嬌。”
“好,你們去吧。”
出了孫師長家,霍遠深便攥緊她的手,迫不及待的問,“考大學這種想法,你是什么時候有的?”
“剛來京城就有了!”
“怎么沒聽你提過?”
“嗐。”姚曼曼抽回手,聲音壓得很低,委屈的模樣讓男人心頭一緊,“我那時候說的話你根本就沒用心聽,我提過的。”
霍遠深:……
“要是我較真跟你說,我想考大學,你只會嘲諷我。”
霍遠深喉結滾動,一時語塞。
那時候的姚曼曼哪有這樣的雄心壯志,除了吃就是怎么算計他!
她的性情轉變太大了。
“曼曼,有些真相你不打算跟我說嗎?”
“你說的是身份嗎?農村婦女就不配有夢想,不能想到考大學是嗎?”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霍遠深急忙解釋,伸手想去拉她,卻被姚曼曼側身躲開。
姚曼曼苦笑,“霍遠深,人心中的成見是一座大山,你以為的永遠都是以為的,即便我真的改變,你也不會相信!”
這話似曾熟悉。
好像糖糖也說過,原來是出自姚曼曼之口!
“曼曼,我不是這個意思……”
“霍團長!霍團長……”
兩人正僵持著,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喊聲,一個穿著軍裝,面容黝黑的男同志快步跑了過來。
黃興國氣喘吁吁的在兩人跟前站定,然后敬了一個軍禮,“霍團長,您在就好了,有重要的事和您匯報。”
他說著,看了眼霍遠深身旁的姚曼曼,眼里劃過一絲驚艷。
即使猜到身份,黃興國也沒主動招呼。
倒是霍遠深,先介紹了姚曼曼,“這是你嫂子。”
“嫂子好!”
姚曼曼禮貌的點點頭,外人跟前,她會給足霍遠深面子。
霍遠深又偷偷跟姚曼曼解釋,“這是我們團的黃班長,黃興國,春花是他妻子。”
姚曼曼心口一跳!
原來是他!
春花蓄意殺子的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了,可看到眼前的男人,那種窒息感還是強烈存在。
她永遠忘不了,春花藏在眼底的陰狠,更忘不了那個未滿月就斷氣的嬰孩。
春花已經伏法,可真正的罪魁禍首還在這兒逍遙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