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曼曼想把心里的想法一吐而快,可目光接觸到霍遠深的模樣,她哽住了。
她的決定太殘忍。
尤其在這個以男人為尊的時代。
她說了那么多,霍遠深都沒有想過不要孩子,她說出來,只會讓他驚訝,失望吧。
可若是不這么做,她以后呢?
姚曼曼心煩意亂,在心里醞釀著怎么開口說。
她不能太沖動,影響了夫妻感情,得慢慢來。
男人有時候幼稚得跟孩子一樣,是要哄的。
姚曼曼就哭,不停的流淚,如同玻璃娃娃一般的脆弱。
霍遠深給她擦眼淚,怎么都擦不盡,有些急,“曼曼,別哭了好不好,我知道你受苦了。”
“現(xiàn)在我知道了,以后我肯定不會讓你獨自承受這份苦,有我在呢。”
姚曼曼抽噎著,“騙人吧你!任務一來,你還能不去嗎?”
霍遠深:……
這是個很現(xiàn)實的問題,他竟然就這么胡亂的開始答應她了,只因懷里的小嬌妻一直哭,把他的心都要哭碎了。
霍遠深手足無措,除了哄,安慰,真的不知道怎么辦才好。
他得冷靜的想想,這個問題要怎么處理,家里似乎沒有得力的人可以照顧他的妻子。
霍婷婷太小,沒有生育的經(jīng)驗,又在上學……
其他人沒有一個可以靠得住的!
“霍遠深,我們都還年輕,已經(jīng)有了糖糖,其實這個孩子來的真的不是時候,我沒有做好準備。”
姚曼曼的聲音把男人混亂的思緒拉回。
“嗯,這事怪我。”
姚曼曼嬌軀在他懷里輕顫,那話明明到了嘴邊卻怎么都說不出口。
霍遠深把她的手放在胸口,“別想太多了,我們先下樓吃點東西好嗎?曼曼,我們先不糾結(jié)這件事。”
姚曼曼抿了抿唇,那些話哽在她的喉間,如同一塊巨石壓著難受。
她現(xiàn)在肚子還真有點餓了,只能先跟著霍遠深下樓吃飯。
這個地方的飯菜都是粗糧,接近大西北,條件本就簡陋,午飯更是粗糙得讓姚曼曼一眼就皺緊了眉。
堂屋的八仙桌上擺著兩碗黑乎乎的窩窩頭,硬邦邦的表面還沾著細碎的麥麩,旁邊是一碗寡淡的紅薯粥,粥水稀釋,配菜只有一小碟蘿卜干,顏色暗沉,還帶著幾分澀味。
別說姚曼曼了,就連霍遠深看見了都皺了下眉。
霍遠深先拿起一個窩窩頭,掰了一小塊遞到姚曼曼嘴邊,“這邊條件就這樣,先墊墊肚子,等回去了我給你做愛吃的。”
姚曼曼看著遞到唇邊的窩窩頭,鼻尖先縈繞著一股粗糙的麥腥氣,她強忍著不適,張口咬了一小口。
窩頭又干又硬,嚼在嘴里硌得牙齦發(fā)疼,咽下去的時候更是刮得喉嚨發(fā)緊,一股難以言喻的澀味順著喉嚨蔓延開來。
她下意識地皺緊眉頭,胸口微微發(fā)悶,原本就因為懷孕而有些敏感的腸胃,此刻更是翻江倒海。
霍遠深見她臉色不對,連忙又舀了一勺粥遞過去,“喝點粥順順,是不是太干了?”
姚曼曼勉強喝了一口粥,寡淡的味道絲毫沒有緩解喉嚨的不適,反而讓那股澀味更重了。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偏過頭,一手捂住嘴,快步跑到外面,彎腰劇烈地嘔吐起來。
剛才咽下去的一點點窩頭和粥水全都吐了出來,胃里空落落的,卻還是一陣接一陣地反酸,眼淚也被嗆了出來,臉色蒼白得像紙,連嘴唇都沒了血色。
霍遠深一見這陣仗嚇壞了,忙給她順氣,“曼曼,你怎么樣?要喝水嗎?”
姚曼曼朝他擺手,她蹲著,淚水就這么涌了出來。
太難受了!
霍遠深知道懷孕會很難受,卻不知道會這么痛苦。
看到妻子受這樣的罪,他心如刀割,卻又無能為力。
等姚曼曼稍微緩和了些,霍遠深扶著她起身,“實在不行,你先回房間休息,我想辦法給你弄點其他東西。”
并不是姚曼曼矯情,她一個生在后世的人,哪里吃過這樣的苦!要不是穿過來,她真不知道這個年代的人會這么苦。
姚曼曼拉著霍遠深的胳膊,聲音低低的,“我不想吃,沒胃口,還是想吐。”
“不吃東西怎么行呢,你就是吐也沒東西吐,胃會更難受的。”霍遠深把人攬到懷里,“我先送你上去休息,一會兒給你重新弄點吃的。”
姚曼曼也確實虛弱,這雨一直下,也會影響人的情緒。
霍遠深讓她在床上稍作休息,自已下了樓。
“還有其他東西吃嗎?那些我妻子吃不慣。”
店員搖頭。
霍遠深也知道這個地方物資緊缺,能有東西填飽肚子就不錯了,他倒是沒關系,可不能苦了曼曼。
一向冷漠的霍團長拿出幾張錢票,語氣里帶著懇求,“麻煩您了,一定要給我妻子弄點稍微像樣的飯菜,她懷了孕胃口不好。”
店員一臉為難,“團長,真沒有!這是我們剩余的存糧,把能給你們的都給了,連日暴雨,老百姓今年要喝西北風了,哪里有多余的口糧呢。”
她的話也對,而且就這天氣,物資也運不過來!
“想想辦法行嗎,我可以多給錢和票,幫幫忙。”霍遠深只要一想到姚曼曼剛才嘔吐的樣子,心就一陣緊揪。
店員嘆了口氣,“我去隔壁王大媽家看看,他們家有沒有雞蛋,或者雞。”
霍遠深聽后又掏了些錢票,只希望把這事兒辦妥,“你只管去,若是能弄到雞,我分你一半,我妻子胃口小,吃不了多少。”
店員笑了,“行,我這就去!”
果然,有錢能使鬼推磨!
姚曼曼渾渾噩噩的睡了一覺,下雨天比較潮濕,她睡著了總是不安穩(wěn),做夢,嘴里迷迷糊糊的喊著,不要,不要。
霍遠深陪著她,給她擦汗,握著她的手沒有松過。
看到她連睡覺都如此不安穩(wěn),他焦灼,不安,心疼……恨不得把懷孕之苦替妻子給受了。
“曼曼,曼曼……我在這兒。”
姚曼曼醒來就看到霍遠深滿臉痛色,她再也撐不住,撲進男人的懷里,把心里話吐出來,“霍遠深,我不能要這個孩子!”
“我們不要好不好,我真的沒做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