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曼!”霍遠深又喊了一聲。
他也緩緩蹲下身,仿佛做夢一般。
十幾天不見,他的妻子憔悴狼狽了很多,臉也瘦了一大圈。
雖然臉上黑漆漆的,穿著的也是粗衣麻布,可是在人群中,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霍遠深扶著臉色蒼白的她,“能走嗎?”
他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看妻子的樣子,必定是遭遇了一些劫難。
霍遠深心疼得不行,胸口發悶,可他自已也好不到哪里去,渾身狼狽絲毫不輸姚曼曼。
他的軍裝被暴雨泡透又風干,皺巴巴地貼在身上,一動就有泥屑掉落,下巴上青黑的胡茬雜亂叢生,眼底布滿紅血絲,指關節上還有暴雨中推車留下的擦傷,結著帶泥的血痂。
姚曼曼看他這副模樣,鼻尖一酸,眼淚瞬間涌了上來。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霍遠深,那個永遠挺拔利落,意氣風發的霍團長,此刻疲憊不堪,連眼神都帶著揮之不去的倦意,可那雙眼睛里,卻只有她一個人的身影。
姚曼曼還在恍惚中,眼前的人明明是她朝思暮想的,卻怕不太真實。
她咬著唇,搖了搖頭,聲音微弱中帶著不確定,“老公,真的是你嗎?”
霍遠深心頭一緊,立刻伸手將她小心翼翼地攬進懷里,“是我是我,曼曼我來了。”
“對不起,我來晚了,讓你受了那么多苦!”
“不怕了曼曼,我在這兒,什么事都交給我就好。”
他的懷抱帶著雨水的涼意,卻堅實溫暖,姚曼曼再也忍不住,埋在他懷里無聲地落淚,所有的委屈,恐懼和疲憊,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出來。
霍遠深緊緊抱著她,任由她的眼淚打濕自已早已濕透的軍裝,眼底的紅血絲更重了,滿心都是對妻子的疼惜。
還好,他這一路雖然晚了,但也追著火車跑!他就想著離她近一點!
在這個站原本是想把車迅速的修理一下,沒想到會在站到臺上遇到心心念念的妻子。
“對了,袁組長的包被偷了,里面有證件和錢票,她已經去追了,你快去幫幫她!”
霍遠深立馬就要去幫忙,又想起妻子,“那你……”
“放心吧,我在這兒等你回來。”
霍遠深哪里放心,他好不容易找到妻子,又怕自已這一追出現意外,兩人又走散了。
“曼曼,我先帶你去那邊的修車店,那邊的師傅是退役軍人,安全。”
姚曼曼點頭,她也不敢亂跑。
霍遠深安頓好她才去幫袁瀾,根據姚曼曼提供的信息,以及國營修車廠的師傅們的指引,很快就找到了袁瀾的身影。
她正沿著站臺旁的小巷快步追趕,額頭上沁著細密的汗珠,粗布衣衫被風吹得凌亂,腳步卻未停,嘴里大喊著,“站住,把包還給我!”
霍遠深目光一凝,瞬間鎖定了前面那個慌慌張張奔跑的身影。
男人身形一閃,“袁組長,這里交給我,曼曼在修車店等你,趕緊去。”
袁瀾看到霍遠深一驚,來不及細問,他已經越墻而出,沒了蹤影,身手敏捷,叫人看著都安心。
霍團長?!
袁瀾僵在原地,以為自已看錯了。
但回過神來后,心里懸著的石頭也落地了。
霍團長來了,那就太好了,這一路她們不用心驚膽戰!
有霍遠深出馬,沒多久東西就被完整地追了回來。
他身形挺拔,身手凌厲,不過拐了兩個巷口,就被他一個箭步追上,反手按在了墻上。
霍遠深面無表情地奪過被攥得皺巴巴的布包,確認拉鏈沒被拉開,證件和錢票都完好無損,才松了幾分力道。
看在對方是個孩子的份上,他只是呵斥教育了幾句,“以后再敢偷東西,就送你去派出所!”
說完便松開了手,任由小偷連滾帶爬地跑了。
主要是他心里焦灼,怕去派出所耽誤工夫再和愛妻分開!
一路上,指關節上裂開的血痂被汗水浸得發疼,霍遠深渾然不覺,滿腦子都是曼曼蒼白憔悴的臉,還有她剛才埋在自已懷里落淚的模樣,心口的疼惜像潮水般反復涌來。
匆忙回到修車店,他就看見姚曼曼坐在門口的長凳上,身子微微前傾,目光緊緊盯著巷口的方向,雙手不安地絞著粗衣,眼底滿是忐忑。
袁瀾坐在她身邊,正輕聲安慰著,可姚曼曼的注意力,自始至終都放在霍遠深回來的路上。
“曼曼。”霍遠深輕聲喊了一句,聲音里還帶著幾分未平的喘息。
姚曼曼猛地抬頭,看到他的那一刻,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所有的不安都煙消云散,起身時因為久坐和虛弱,身子晃了一下。
霍遠深快步上前,伸手穩穩扶住她,將布包遞給一旁的袁瀾,“袁組長,東西都在,你檢查一下。”
袁瀾連忙接過布包,小心翼翼地打開,看著里面整齊擺放的證件,錢票寶貝似的護在懷里,“霍團長,太謝謝你了!要是這些東西丟了,我們這一路就真的寸步難行了,曼曼也……”
她說著,看了一眼身旁的姚曼曼,欲言又止。
霍遠深沒心思寒暄,他眼里心里都是妻子。
袁瀾懂,趕緊退到一旁,識趣地走到修車店角落,給兩人留出獨處的空間。
姚曼曼也受不住他這般熱烈的眼神,還當著人,臉頰瞬間泛起一層薄紅,原本蒼白的小臉總算有了幾分血色。
“肚子餓了嗎?”霍遠深盯著她瘦了一圈的小臉,頗為無奈,“我不在家,你是不是沒好好吃飯,為了演出故意減肥了?”
姚曼曼搖搖頭,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手指觸到他裂開的血痂,心口頓時一疼。
他這一路為了找她,肯定也受了不少苦。
這個時候,說什么都不合適,她就想靠著他,找他訴這一路的苦。
“沒有。”姚曼曼噘起嘴,雙眸凝著水光,一開口還帶著委屈的嬌嗔,“老公,你別冤枉我。”
一聲“老公”足以讓男人瘋狂,霍遠深眼里染了欲色,只是礙于環境問題,被狠狠的壓制住了!
怎么辦,他真的很想和小妻子過二人世界,哪怕是短短的半個小時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