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曼,你沒事吧,別嚇我,醫(yī)生醫(yī)生……”袁瀾就要喊醫(yī)生。
姚曼曼嚇得趕緊捂住袁瀾的嘴,朝她搖頭,滿臉懇求。
袁瀾便明白她有難言之隱,不再嚷嚷,輕輕將她的手扒開,“曼曼,你到底怎么了,我要你一句實話,出了事我負不了責啊。”
“就這么流血也不是個事,生命是第一位的。”
姚曼曼深知,到了這一刻有些真相也瞞不住了。
她艱難的舔了舔干裂的唇,緩了口氣才發(fā)出聲音,“我,懷孕了……”
袁瀾倒是沒有太吃驚,剛才她已經(jīng)猜到了。
姚曼曼這段時間很不對勁,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臉色很差,胃口也不好,到剛才她看到血,袁瀾就確定了。
只是……為什么不說呢!
“嗐,你結婚了,懷孕是好事啊,怎么瞞著我呢。”袁瀾都不知道怎么說她了。
姚曼曼死死拉著袁瀾的手,生怕一放開她就去叫醫(yī)生,她懷孕的事就曝光了。
“袁組長……我沒打算要這個孩子,所以,請你一定要給我保密。”
“什么?!”袁瀾瞪大雙眸,她擦去姚曼曼臉上的細汗,滿是心疼,“哎呀,不管要不要,你先要把握自已的身體啊,這樣,我去叫醫(yī)生,咱們先讓你……”
“你先答應我!”姚曼曼堅持。
袁瀾有什么辦法,只能咬牙應下,“好好好,我?guī)湍惚C埽阆确砰_我,我得去叫醫(yī)生,你的命要緊啊。”
姚曼曼這才放心,把手松開。
很快,她被安排到了一間單人病房,條件簡陋,因為下雨還有點漏雨,但已經(jīng)是袁瀾最大的努力了。
沒一會兒,姚曼曼醒來,袁瀾在身邊守著她,滿是憂愁。
她已經(jīng)換了一身干凈的衣服,袁瀾也不知道從哪里找來了一件干爽的衣裳,總之,她們看上去鄉(xiāng)里鄉(xiāng)氣的,特別狼狽。
“你醒了?”袁瀾上前,端給她一碗熱氣騰騰的荷包蛋湯,“這是我找附近的農(nóng)戶弄的,也知道你快醒了,先吃了補充體力。”
姚曼曼撐著手起身,視線在看到碗里的三個荷包蛋時濕了眼眶,她問,“孩子還在嗎?”
孩子她是沒想要,可若是真的就這么沒了,她心里也會很難過。
“在呢。還好,只是動了胎氣,你太累了,營養(yǎng)也跟不上才會有流產(chǎn)的征兆。”
姚曼曼接過碗,把三個蛋全部吃了。
袁瀾見她胃口還不錯,也就放了心。
“懷孕了胃口是不好,又一路顛簸,還發(fā)生這樣的事,一夜沒睡……我都佩服你,也不知道說你什么好。”
袁瀾就像是知心的大姐姐,讓姚曼曼倍感溫暖。
“能說說為什么不想要孩子嗎?和霍團長感情出了問題?”袁瀾又覺得不像。
這個年代,只要是結了婚的女同志,懷孕了肯定是要生下來的,打胎是非常人的做法。
“暫時不想要二胎,我剛在文工團有起色!”姚曼曼也就不再瞞著了,干脆一吐為快,這些日子她太憋屈了。
“如果我要了這個孩子,那就得休假,生了還得耗費精力帶孩子,這輩子我大概都沒機會再重返職場了,等孩子長大我已經(jīng)跳不動了,我這輩子就完了!”
越說到后面,她情緒越激動,和現(xiàn)代的那些事重疊,她無法接受一個優(yōu)秀的女人在家生孩子養(yǎng)孩子,和社會脫軌近乎五年,十年,到最后被老公拋棄,落得一個什么都沒有的下場。
盡管現(xiàn)在霍遠深很愛她,可以后呢。
人是會變的,愛也是。
說到底,姚曼曼還是很沒有安全感,她屬于那種沒事做就很心慌的感覺。
袁瀾聽到她說這些,更震驚了。
畢竟他們的思維隔了四五十年。
“你怎么會這么想,結婚生子就是正常的生活方式啊,你那么優(yōu)秀,文工團怎會不要你,只要你把孩子生下來,帶到一歲,你就可以回來了。”袁瀾試圖說服她。
姚曼曼卻不這么認為,養(yǎng)孩子哪有那么容易。
從懷孕的不舒服開始,生了就要喂奶,還有產(chǎn)后恢復,情緒……別說錢了,他們的精力也不夠啊。
霍遠深常年不在家,還不得苦她?
姚曼曼吃不了帶孩子的苦!
她真是后悔啊,不該信男人的鬼話,相信了他避孕了。
看來以后還是得帶雨傘!
袁瀾見她不說話,低聲道,“你好好想想吧,這件事情太大了,你不能一個人做決定,霍團長有知情權,應該要和他商量。”
姚曼曼點點頭,“我也是沒來得及,他在封閉集訓,聯(lián)系不到人。”
袁瀾,“其實幫你隱瞞也沒什么,就是怕你出事,我擔不起責啊。”
姚曼曼也知道袁瀾的苦衷,“我知道的袁組長,放心,我心里有數(shù)。”
“你好好休息,咱們等天氣好了再走,看來得重新規(guī)劃路線了,找其他車去演出地了。”
姚曼曼這才問,“郝團長怎么樣,嚴重嗎?”
“嗐!”袁瀾嘆氣,“左腿粉碎骨折,剛才緊急送更大的醫(yī)院了,說至少得養(yǎng)三個月才能下床!”
姚曼曼心下一緊,“這么嚴重嗎?”
“這時候估計在手術呢,說起來,這次也多虧了你,不然他怕是那條腿都得廢掉。”
其實情況更嚴重,郝湛霆身上還有其他好幾處外傷,抵達衛(wèi)生室后就徹底昏迷了過去,現(xiàn)在都沒醒。
袁瀾一直懸著心。
姚曼曼沒有多問,她現(xiàn)在就想休息好了,能趕到正式演出。
姚曼曼不知,此時她心心念念的丈夫已經(jīng)抵達了晉省,把物資安全送達。
霍遠深在完成任務的第一時間就去了省城的入口接應文工團大隊伍。
天剛擦黑,晉省連日的暴雨終于有所停歇。
霍遠深一身軍綠常服,肩頭還沾著未干的雨漬,眉眼間藏著疲憊,卻死死盯著省城入口的方向。
遠處,幾道微弱的車燈刺破暮色,緩緩駛來,正是文工團的車輛。
霍遠深的眼睛瞬間亮了,他迅速上前,眉眼都柔和了幾分。
終于要見到他的曼曼了。
車漸漸停穩(wěn),車門打開,文工團的團員們陸續(xù)下來,一個個灰頭土臉,臉上帶著旅途的疲憊和幾分驚魂未定,顯然是受了暴雨和路途顛簸的影響。
霍遠深的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穿梭,掃過一張又一張臉,卻始終沒有看到那個讓他牽腸掛肚的身影。
他的笑容一點點淡去,心底莫名升起一絲不安。
焦急中,他看到了林妙,趕緊上前詢問,“林妙,你曼曼姐呢?”
林妙看到他不由吃驚,“霍團長!!”
“你曼曼姐呢?”
“她,她沒在大隊伍中,是坐的……其他車輛。”林妙試圖隱瞞真相。
要是讓霍團長知道曼曼姐坐了郝團長的車,地球都得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