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曼曼和文邦國打完招呼就去找吉莉娜了。
她把文景東準備好的錢票掏出來塞給吉莉娜,“莉娜,這些錢你先拿著。”
吉莉娜正在打掃院子,她今天回來的晚,阿姨已經把晚飯燒好了,就差一個湯。
她沒有什么可忙的!
“嫂子,不用!”吉莉娜嚇壞了,趕緊推脫。
姚曼曼拿出長嫂的氣勢,“你不要就把我當外人,也別讓我不安心,我還有事需要你辦呢?!?/p>
“那也用不著錢啊,嫂子,你真的太見外了,而且你上次給過我了!”
“是你跟我見外!你大哥走的時候交代我了,這是你丈夫的意思,他托我們照顧好你?!?/p>
姚曼曼的道理很多,“你和他初回京,家里又突遭變故,誰也預料不到,我和你大哥知道你跟霍擎的難,也是幫他一把,你就拿著吧?!?/p>
“如果半個月我還沒回來,婷婷會放假,到時候你去我那兒看看她,或者把她接到這里來,你給她買點好吃的補補身體?!?/p>
半個月!
霍擎早出來了。
吉莉娜意識到一個問題,到那個時候她就得跟著霍擎回到霍家了,時時刻刻面對婆婆的刁難,霍擎的夜不歸宿,她一個人獨守空房,受了委屈還要忍氣吞聲,就連吃飯都得小心翼翼……
在這偌大的京城,她哪有自已的家,屬于自已的私人空間,不過是舅舅的一時心善,嫂子的憐憫才能有暫時的避風港。
吉莉娜的手僵在半空,推脫的話堵在喉嚨里,眼眶瞬間就紅了。
“你和霍擎的困難都是暫時的!咱們是一家人,我困難你幫我,你困難我幫你不是很正常嗎?再怎么說你也是我的弟妹,不能太委屈了,去文工團上班也得要兩身體面的衣服,對自已好點吧?!?/p>
吉莉娜不好拒絕了,垂著頭,“謝謝”兩個字都說麻了。
“你既然決定了去文工團的后勤部,我一定會為你辦的,放心吧?!?/p>
姚曼曼已經下定決心,“不過這事兒得等我從外地演出回來,文工團沒你想的那么簡單,我和袁組長在好歹能照顧你?!?/p>
吉莉娜熱淚盈眶,“嫂子,我,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你竟然這么好……”
“不用說什么,以后咱們一起奮斗,讓這個家變得越來越好!”
吉莉娜重重點頭。
還好,她不是孤立無援,至少有這么多人幫她,真心的疼她。
“你舅舅下周會去滬市開會,來回得一個星期,你在家就照顧好外公,雖然他有專門的人照顧,也沒有自家人放心,你舅舅啊,很信任你。”
吉莉娜的心里仿佛投入了一塊小石子,眼底滿是不可置信。
舅舅很信任她?
方才壓在心頭的委屈和不安,像是被一股暖流淌過,瞬間化得無影無蹤。
她原本以為,自已能在舅舅家落腳已是天大的恩惠,不過是寄人籬下的客人,小心翼翼不敢出錯!卻從沒想過,在舅舅心里,她早已是能托付親人的自家人。
這種信任能讓她覺得,自已不是一無是處。
“放心吧,不管是外公還是婷婷,我都會照顧好的,嫂子,你好好去演出,我等你回來?!?/p>
“好,有你在我放心?!?/p>
天色暗下,文景東從客廳出來準備叫兩人吃飯,腳步剛邁過門檻,便生生頓住了。
廊檐下,暖黃的光暈漫開來,恰好落在不遠處的兩個身影上,竟讓他一時忘了呼吸。
兩個女同志就那樣站在光暈里,一個溫婉大氣,一個嬌柔純凈,一動一靜,相得益彰。
文景東平時一個人在家,老爺子回來后四合院有了些許生氣,現在又多了兩個女同志,仿佛園子里的花都開得嬌艷了。
姚曼曼看到他,“舅舅?”
“洗手吃飯了?!?/p>
姚曼曼也不客氣,拉著吉莉娜一起往餐廳走。
吉莉娜的視線落在文景東身上,她發現,男人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大嫂。
她在心里嘆了口氣,有種深深的無力感。
舅舅這么好的男人,應有屬于自已的幸福,而不是一味的沉迷在一段沒有結果的感情里,蹉跎一生。
“嫂子,你先進去,我和舅舅說兩句話。”
姚曼曼點點頭,“那我先去看看,順便陪外公聊聊天?!?/p>
別說,和文邦國相處以后,姚曼曼覺得老頭子嘴硬還挺好玩的。
她一個人太早回去也沒什么事,還容易胡思亂想,還不如在這兒感受一下熱鬧。
姚曼曼一進去,吉莉娜就低聲詢問文景東,“舅舅,嫂子第一次來這兒吃飯,我是想……多弄兩個菜,可以嗎?”
“今晚的菜有點太素了,嫂子的臉色有點差,我是覺得她這段時間肯定沒怎么吃好,大哥在外出任務,她一個女人在家,又要操心家里的各種事,還要操心演出,太不容易了。”
文景東只覺得她太見外,“你想做可以做,不用通過我!吉莉娜,我的意思你得明白,有時候不讓你做,是因為家里有阿姨,不用你做那些,你是霍擎的妻子,是我們文家的貴客?!?/p>
吉莉娜心里一片潮濕。
她很喜歡和舅舅聊天,說的話總是那么溫暖。
“舅舅……”她欲言又止。
準備了一肚子的話,在觸及到男人的目光時又頓住了。
她時刻謹記自已的身份,有些話不該她說,還是等哪天霍擎放出來,再勸勸舅舅吧。
他該有屬于自已的幸福生活!
大嫂很好,可她已經有了歸宿!
翌日一早,文工團。
姚曼曼到時,解放牌軍用卡車已經到了,一些演員們陸續上車,手里拎著簡單的行李,說說笑笑間難掩出行的期待,也藏著幾分對演出的鄭重。
姚曼曼的目光快速掃過人群,很快就看到了袁組長。
“袁組長,我來了?!彼弥欣钚∨苓^去,“我坐哪一輛?”
幾輛車已經滿員,李雪琴和馮玉珍也都在安排自已的演員們,袁瀾這一組人不多,但臨時加了幾個其他工作人員。
“車座不夠,團里正在想辦法解決,我們可能要坐火車去了。”袁瀾說。
每次這樣的演出,團里都會準備幾張火車票以備不時之需。
火車?。?/p>
姚曼曼想到年代劇里的條件,不由心口一窒。
平時也就算了,她懷孕了,估計很難吃這份苦!
就在她不知如何是好時,一輛軍用吉普車穩穩駛過來,停到姚曼曼和袁瀾跟前。
郝湛霆穿著一身軍裝從里面出來,身后還跟著一個戰士。
李雪琴和馮玉珍已經安排好組員,準備出發了,一看這架勢,兩人都氣紅了眼。
這個姚曼曼,真是騷的沒邊了!
自已有了丈夫,還到處勾引其他軍官??!
郝湛霆的目光掠過姚曼曼,話是對組長說的,“正好我要去晉省開會,袁組長若是不嫌棄,可以安排坐我的車,還剩兩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