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心劇痛，如被刀割。
“好……好熟悉的感覺……”
赤炎昭胸膛劇烈起伏，雙拳下意識攥緊。
他死死盯著姜道玄的面孔，心神震顫。
“我……我明明見過他……可為什么，想不起來？”
那種感覺，就像是隔著無盡時空，看見了一位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舊人。
可當你試圖伸手抓住，那記憶卻如同風中殘燭，瞬間熄滅，只留下一片空白。
“該死！”
赤炎昭低吼，額頭青筋暴起。
他雖然熬過了千萬年歲月，保全性命，活到了如今。
但腦海中，卻缺失了一部分記憶，每每試圖去回想，就會帶來難以忍受的劇痛。
此刻，這份痛楚再次涌上心頭，讓他幾乎站立不穩。
姜寒見狀，連忙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他：“前輩，您怎么了？”
赤炎昭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
“無礙?！?/p>
話雖然是這么說，但眼中的驚疑，卻如何也掩飾不住。
“此人……究竟是誰？”
“他與我……是否來自同一個時代？”
“還是……某位故友的轉世？”
這一刻，赤炎昭的心中涌起無盡疑惑。
而這時，姜寒敏銳察覺到赤炎昭神色的異樣，忍不住開口：“前輩，您這是……？”
赤炎昭回過神來，目光凝在戰臺上方那行金色字跡。
他口中輕輕吐出一個名字：
“姜道玄……姓姜？”
他轉頭看了姜寒一眼，眼神中帶著探究：
“小子，此人與你是何關系？”
姜寒心中微微一緊。
但隨即抬起下巴，自豪道：“自家的族長大人！”
赤炎昭聞言，瞳孔驟縮。
他雖然與姜寒相處數月，但還從未探清過對方的家族背景。
卻不曾想，這小子憋了數月，一上來竟然就給自已來了個大的。
“呵……”
他冷哼一聲，嘴角卻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好啊，這小子，是想借此敲打我嗎？”
“看來訓練的強度還是不夠啊，嗯，后面便再加三倍吧?！?/p>
念頭閃過間。
萬戰神臺上的文字再次發生變化：
【匹配成功！】
轟?。?/p>
隨著光門緩緩開啟。
一道灰袍身影自其中走出。
那是一名兩鬢斑白的中年男子。
其神態沉凝如山岳，劍眉星目，雙手負在身后。
可就在他踏出的一瞬，虛空轟鳴，滔天劍意席卷八荒！
哪怕有萬戰神臺的隔絕，觀戰席上無數修士仍舊心口發緊，宛如被無形劍鋒抵住喉嚨，呼吸一滯。
“好恐怖的劍意！”
“這……這是誰？！”
很快，上方的金色信息浮現。
【名號：沈孤峰】
【修為：準帝境九重】
【當前排名：三（十八勝，四負）】
轟！??！
全場轟然！
“是劍門的老祖！”
“劍尊沈孤峰！五方界群公認的劍道魁首！”
“嘶——大道尊對劍尊？這一戰可有得看了??！”
無數修士炸開了鍋。
一個個眼神狂熱，恨不得立刻將這一幕烙印在心。
而觀戰席的角落，姜芷微緊緊攥住衣袖，眼神明亮至極。
自從被姜昊等人喊來，她已是目睹自家族長的多場戰斗，精彩紛呈。
可這些戰斗終究不是純粹的劍道對決。
如今，終于等到了！
“沈前輩……”
她輕聲呢喃，眼神復雜。
當初，她曾因對方，得以進入無名劍墓，并得到無名帝劍的認可。
后來又得劍門庇護，甚至接受過沈孤峰的親自指點。
在她心中，沈孤峰與自家族長，皆是劍道之巔的存在。
“您自詡劍道冠絕當世……那么，您與族長大人相比，誰更勝一籌呢？”
她心底涌起無比期待，心跳急促。
............
與此同時。
萬戰神臺上。
隨著光芒閃過，景象再次發生變化。
這一次，并非是如同之前的浩瀚星空。
而是一方恢宏的大世界！
烈日當空。
群山綿延，古木參天，山川江河，皆在天地間流淌。
兩座巍峨山巔，遙遙對峙。
姜道玄白衣勝雪，負手而立，神色淡然如常，仿佛只是隨意站在那里，卻已與天地同在。
而另一端，沈孤峰灰衣獵獵，雙眸如劍，劍意沖霄，似要將天穹斬裂！
呼——
山風獵獵，卷動天地。
兩人隔空相望，氣機早已暗暗交織，劍意與道意在虛空中碰撞，激起無形漣漪，令整座天地都在顫抖！
觀戰席上的無數修士下意識屏住呼吸，不敢發出絲毫聲響。
十余息后。
沈孤峰終于開口：
“久聞大道尊之名，橫掃群雄，冠絕一時?！?/p>
“今日有幸一戰，想必定能使我暢快?！?/p>
聲音落下，天地轟鳴，劍道之勢更是高漲三分。
姜道玄神色淡然，唇角勾起一抹淺笑。
“沈道友客氣了。”
“當初我那族中晚輩，曾承蒙道友照拂。”
“為表謝意，本座今日，正好也略微精通一些劍道?！?/p>
“這一戰，我便不用其他手段，單以劍道，與道友一較高下?！?/p>
轟！??！
觀戰席瞬間死寂。
“什……什么？！”
“單以劍道對決？！”
“他瘋了嗎？！”
無數修士心神震動，呼吸急促，紛紛覺得這位道盟之主是在開玩笑。
要知道，與拓跋昭烈這位最強的煉體修士‘之一’不同。
沈孤峰的最強之名，可沒有“之一”兩字，而是五方界群公認的劍道第一人！
誰敢在劍上與他爭鋒？
縱然是準帝巔峰，也要退避三分！
沈孤峰眼神一凝，收斂起笑意。
隨后，他鄭重開口：
“道友所指的，莫不是姜芷微？”
此言一出，觀戰席上的眾人倒并未有之前聽到‘荒’身份時那般震驚。
畢竟，關于道盟之主與諸位姜姓妖孽關系的猜測，早已被無數人所熟知。
故而對此早有心理準備，也就談不上多震驚。
此刻，沈孤峰見對方承認，便點了點頭：“果然如此……”
旋即，他朗聲道：
“既如此，今日一戰，自當全力以赴，方能盡興。”
“道友萬萬不可因小輩之事，特意留手。
因為從未有關于大道尊精通劍道的消息傳出。
所以他理所應當認為——此人是為了自家小輩，選擇放棄長處，來“以短搏長”，表達敬意。
然而，姜道玄并未回應，只是緩緩抬起一根手指。
唰?。?！
剎那間，劍意轟鳴，天地為之變色！
無形劍氣如風暴般涌動，席卷萬里山河，浩浩蕩蕩，震得群山齊顫，江河倒卷！
這一刻，整個天地，都好似化作了一柄懸掛虛空的神劍！
觀戰席上的劍修們身軀齊震。
他們只覺得心神一緊，如有一柄無形利劍橫在眉心，稍有不慎，便會魂飛魄散！
“這……這是……”
“劍皇級?。?！”
“而且，還不是尋常的劍皇！”
眾人神魂劇震，忍不住驚呼出聲。
“這……這還是那個大道尊嗎？！”
“他不僅是五劫準帝，連劍道都達到劍皇層次？！”
“開什么玩笑！”
“世間多少妖孽劍修，畢生都無法觸及劍皇！”
“而他……竟然連劍道也能立于絕巔？！”
無數修士大腦轟鳴，徹底陷入混亂。
他們原以為，這一場是劍尊在劍道領域碾壓對方的戰斗，是沈孤峰再次證明劍道魁首之名的時刻。
可現在看來——這場對決，已是劍與劍的極道爭鋒，甚至，很可能成為劍道史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與此同時，觀戰席上的劍修們一個個表情僵硬，仿佛被雷劈中一般。
尤其是那些修煉數萬年的劍圣，更是神色復雜，心頭酸澀得快要滴血。
“若連大道尊這個程度，都只是‘略微精通’，那我們這些人算什么啊？！”
有人臉色蒼白，喃喃自語：“我苦修六萬載，凝聚劍道，以為終于登堂入室……結果在他眼里，怕是連入門都不算吧？”
“劍圣才是入門？”
“那我們這些人……豈不是連劍道的門檻都沒摸到？”
一瞬間，無數劍修集體破防，心態崩潰，甚至有人想當場拔劍自戳以謝天地。
而觀戰席上的拓跋昭烈，看著這一幕，卻覺得異常熟悉。
他深吸一口氣，臉色古怪：“這話術，怎么這么眼熟……”
回想起方才與姜道玄交手，對方也說過一句“略微精通肉身”。
結果呢？他被按在地上摩擦，差點連骨頭都被拍散。
想到這里，他不禁仰頭嘆息，心中暗暗感慨：
“大道尊什么都好，就是嘴里一句真話都沒有?！?/p>
“他說略微精通，那就代表著徹底無敵?！?/p>
拓跋狩云在一旁險些沒憋住笑。
“父親大人，您放心，您不是一個人，劍修們今天跟您一樣，都栽在這四個字上了。”
拓跋昭烈臉黑如鍋底，狠狠瞪了兒子一眼。
...........
與此同時。
當沈孤峰感受到這股磅礴劍意后，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劍皇之境？！”
這一刻，他終于明白，這位大道尊，根本不是以短搏長，而是堂堂正正，以同樣的劍道之巔，與自已對決！
雖然有些意外。
不過，這樣也好......
“道友既然劍道高絕，那在下心中亦無負擔，可全力出手！”
轟?。?！
話音未落，恐怖劍意沖天而起，勾動天地。
頃刻之間，烈日仿佛被劍鋒劈開，天昏地暗，電閃雷鳴！
劍鳴之聲震徹九天，山川齊顫，江河倒卷！
兩人腳下的萬丈高峰在劍意對撞下，轟然崩碎，化為齏粉！
大地更是裂開一道道溝壑，延伸至萬里之外。
而就在劍意碰撞至極致的瞬間。
沈孤峰終于出手！
唰?。。?/p>
劍光乍現。
那一劍，如同開天！
光芒橫亙天地，照耀山河！
劍鋒所至，萬物皆寂。
無數群山化為齏粉，江河蒸騰。
那一劍，仿佛不是沈孤峰出手，而是整個天地在以劍為意，斬滅萬靈！
觀戰席上，無數修士心神轟鳴，忍不住驚呼：
“這……這就是劍尊的劍??！”
“恐怖，太恐怖了！別說是我等，就算是那些準帝巔峰，也不敢硬接啊。”
眾人駭然不已。
可就算是面對如此恐怖的一劍，姜道玄卻紋絲不動。
他只是輕輕抬手，手指虛點，一縷清光綻放。
轟?。?！
清光不耀眼，卻似從無盡大道深處流淌而出，帶著某種超脫塵俗的偉力。
劍光撞擊清光，天地轟鳴，萬物破碎！
轟隆隆——
狂暴的劍意于瞬息間爆發，化作億萬劍氣橫掃八荒！
可令人震撼的是，姜道玄身形巋然不動。
他的清光看似渺小，卻像是一片無形汪洋，將那毀天滅地的一劍盡數吞沒。
轟鳴聲過后。
天地間重歸寂靜。
萬丈群山早已化為虛無。
大地被劈成兩半，烈日化為殘光，懸掛天穹。
可在那無邊廢墟中，姜道玄仍負手而立，白衣勝雪，風姿如神，仿佛天地之主。
沈孤峰看這一幕，眉頭微皺。
旋即雙手持劍，再度斬出第二劍！
唰——
這一劍，比先前更恐怖！
劍鋒貫穿天地，直斬日月星河，仿佛要將整座世界從中劈開！
無數修士心神轟鳴，眼中流露出深深的震撼。
然而，姜道玄只是輕抬手腕，劍指微微一顫。
頃刻間，一縷清光再現，恰到好處地迎上劍鋒。
轟?。?！
劍光與清光激烈碰撞。
毀天滅地的力量卷席八荒。
可最終，結果與上一劍一般——勢均力敵！
沈孤峰眼神驟凝。
“又是……正好？”
他不信邪。
于是，爆發了第三輪攻勢！
唰——
劍意、血氣、圣力同燃！
這一刻，他將自身積累數十萬年的底蘊盡數催動，融于一劍之中！
劍還未出，其恐怖的威勢，便已是使得天地扭曲，萬物失色！
“去——！??！”
伴隨著暴喝。
他手中長劍劈下，劍鋒裹挾著無可阻擋的力量，朝著姜道玄斬去！
觀戰席上，無數修士面露駭然。
“這怕是劍尊的極限之劍了吧？”
“他拼上了底蘊，這一劍總不會被硬接了吧？”
就在這劍鋒壓下之際。
姜道玄動了。
他腳步未移，身影未晃，只是緩緩伸出手掌，輕輕一握。
轟?。?！
無數劍光頓時崩碎。
天地巨響，山河崩塌！
沈孤峰渾身巨震，踉蹌后退，臉色驟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