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遠古祭壇。
這座祭壇呈金字塔狀,高聳入云,通體由不知名的青黑色巨石砌成。
歲月在石塊上留下斑駁痕跡,每一道刻痕都蘊含著天地初開時的原始道韻。
這里是三千州的肚臍,連接著世界本源的深處。
顧玄策指揮著上百名顧家陣法師,圍繞祭壇忙碌。
一根長達百丈、銘刻著無數繁復符文的金色銅柱,懸浮在祭壇正上方。
這便是縛界仙樁,顧家煉器堂耗費無數珍稀仙金打造的鎮界之寶。
顧蒼生已經離開三千州,前往界壁外圍。
太空中,這位老農打扮的絕巔仙王,盤膝坐于虛無。
他張開雙臂,混沌不滅金身運轉到極致,灰紫色的光暈如同一張大網,將整個三千州包裹得嚴嚴實實。
仙域的探查視線,被這張大網盡數攔截。
“淵兒,看你的了。爺爺在外面給你兜底,放手干。”顧蒼生的傳音在顧淵耳邊響起。
顧淵站在祭壇頂端,狂風吹拂白衣。
他內視丹田,世界樹幼苗正散發著柔和的七彩光芒。
“玄策伯伯,動手。”顧淵下令。
顧玄策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
“落!”
上百名陣法師齊齊發力,將體內法力注入縛界仙樁。
百丈金柱發出一聲震天龍吟,攜帶著萬鈞之勢,直直砸向祭壇中心。
金柱入地三分。
整個三千州,猛地一顫。
這種顫動并非物理層面的地震,而是法則層面的共振。
天空變色。
云州、海州、劍州、龍州……所有大州的靈氣開始暴走。江河逆流,火山噴發,飛禽走獸趴伏在地,發出驚恐的哀鳴。
世界本源感知到了外來物的入侵,它在反抗。
祭壇下方,一股龐大到無法估量的排斥力涌出,試圖將縛界仙樁頂飛。
金柱劇烈晃動,表面符文明滅不定。
顧玄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雙手死死壓住陣盤。
“少主!本源反噬太強,仙樁快壓不住了!”顧玄策大吼,額頭青筋暴起。
那些布陣的陣法師,修為稍弱的,已經口鼻流血,癱倒在地。
顧淵神色不變。
他伸出右手,按在縛界仙樁表面。
“借力。”
顧淵心中默念。
顧淵的借力神通,可以跨越空間,他要借的,是界壁外圍,那位絕巔仙王爺爺的力量。
一股浩瀚無垠、古老蒼茫的氣息,順著無形的因果線,跨越界壁,降臨在顧淵身上。
顧淵的修為,在這一息之間,從10境直線飆升。
11境、12境……18境至尊、19境天帝……
直至沖破那層隔膜,達到真仙,觸碰到了仙王的門檻。
顧淵的肉身表面,浮現出一層淡淡的灰紫色光澤,那是混沌不滅金身的投影。
他沒有動用這股力量去強行鎮壓世界本源。暴力鎮壓只會導致本源崩壞。他將借來的仙王之力,盡數注入丹田中的世界樹幼苗。
世界樹幼苗得到海量仙王之力的灌溉,急速暴漲。
三尺、十尺、百丈、萬丈!
一棵虛幻的、頂天立地的七彩神樹,在顧淵身后顯化。
樹冠遮蔽了中州的天空,根須穿透祭壇,深深扎入三千州的地脈深處。
世界樹,乃是萬界之基,天地靈根。它天生便具有梳理法則、安撫本源的神效。
“鎮。”
顧淵口吐真言。
世界樹的根須,與三千州暴動的法則鏈條糾纏在一起。
狂暴的靈氣,在接觸到根須的剎那,變得溫順無比。逆流的江河恢復平靜,噴發的火山漸漸熄滅。
那股試圖頂飛仙樁的排斥力,被世界樹柔和地化解、吸收。
縛界仙樁發出歡快的嗡鳴,一寸一寸地沒入祭壇。
顧玄策壓力大減,長出一口氣。
他看向顧淵的背影,眼中滿是狂熱與敬畏。
少主這手段,簡直神乎其技。連世界意志都能馴服,還有什么是顧家做不到的?
顧淵閉著眼,全神貫注地操控著世界樹。
借用仙王力量,對他的肉身和神魂負荷極大。
即便他有長生仙體和半步仙王神魂打底,經脈也隱隱作痛。
但他必須堅持。
縛界仙樁還差最后三寸,便能徹底錨定本源。
“給我進去!”
顧淵低喝一聲,加大力量輸出。
世界樹散發出的七彩光芒,將整個中州照得亮如白晝。
三千州的世界意志,在世界樹的安撫下,放棄了抵抗。
它產生了一種錯覺,以為這棵神樹便是它自身孕育的無上靈根。
它主動接納了縛界仙樁。
當的一聲悠長鐘鳴,在三千州眾生心頭響起。
縛界仙樁徹底沒入祭壇,與世界本源融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