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哥...”
司凱看向自已的三弟。
司朔的眼眶微微泛紅:“那爹...是不是也...?”
司凱的手指微微一緊。
他沒有回答,因為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心中同樣有些不可遏制的激動。
母親修為不高走得早,父親飛升的時候,他們三兄弟還年輕。
那時候他剛剛執掌家族,司澈和司朔更是兩個毛頭小子,一轉眼,這么多年過去了。
久到父親的容貌在他記憶里都快要模糊了。
他們有多久沒見過父親了?
他還活著嗎?
他過得好嗎?
但身為大哥,他想得更多,姜菱的事他略有耳聞。
仙君之女,獨行萬年,與仙界為敵。
她的父親,就是在那場“仙君消失事件”中失蹤的。
而現在,自已家的老祖宗,極有可能是十二位仙帝之一。
那...當年那件事,老祖宗有沒有參與?
他不知道。
也不敢想。
他瞥了一眼旁邊的司朔。
三弟還沉浸在“說不定很快就能找到爹”的激動中,根本沒往那個方向想。
沒心沒肺,有時候也是一種福氣。
司凱嘆了口氣。
因為他心中同樣有些不可遏制的期待。
找到父親。
找到那些飛升后便再無音訊的先輩。
一家人....真正地團聚。
這個念頭太誘人了,誘人到他不愿意去想那些更復雜、更沉重的東西。
司辰看著他們的表情,心中大致有了判斷。
他開口道:“現在還不能確定,那個人到底是不是老祖宗,還需要查。”
司朔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司凱點了點頭:“那你打算怎么辦?”
“提前出發。”司辰說,“本來打算過幾天再走,現在正好,順便探一探這件事。”
“凡人禁區的事要辦,老祖宗的事也要查,與其在這里等,不如主動去看看。”
葉芙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辰兒,那可是十一位帝境...”
司凱也沉默了。
他們都是修士,當然知道十一位帝境意味著什么。
他看著兒子,沉默了片刻:“有把握嗎?”
司辰笑了笑:“恩,就算打不過的話,他們想留下我,也沒那么容易。”
事到如今,他們對司辰的本事也是了解的,更何況兒子的性格從來不會說大話。
司凱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頭,看著司辰的眼睛。
“如果....真的遇到危險。”
他的聲音很沉,一字一句:“即便是老祖,也不必留手。”
司辰微微一怔。
“你爹說得對。”
說到這里,司朔也嚴肅起來:“如果是自已人,那便是老祖,如果站在對面...”
“那定是邪魔外道冒充,不必理會!”
葉芙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替司辰整理了一下衣領。
司辰看著他們,嘴角微微勾起。
昨晚,他已經扇了那個人一巴掌,他故意沒告訴父母和三叔這件事。
如果他們知道,自已家這位“老祖宗”第一次見面就被子孫扇了一巴掌...
會是什么表情?
司辰笑了笑,然后點了點頭。
“會的。”
.......
從后院出來,司辰在廊下站了一會兒。
不落山很安靜。
謝長生的殿門緊閉,里面隱約有時間法則的余韻,他在閉關。
周衍的殿門也關著,里面沒有任何氣息傳出,但偶爾有星辰般的光點從窗欞縫隙中漏出來。
宋遲的殿門...關得最緊,門口還貼了一張紙,上面寫著“閉關中,勿擾。尤其是謝長生。”
洛紅衣和慕容璃作為司母之外的唯二的女性,兩人之間共同話題比較多,就連修煉也能互相請教,所以直接連閉關都在一起,
赤風那邊沒什么異常,倒是黑山的殿門半掩著,里面傳來震天的呼嚕聲。
灰灰蹲在司辰腳邊,仰著頭看他。
“嗯啊?”老爺,咱們什么時候走?
司辰低頭看著它,沉默了片刻:“這次,你留下。”
灰灰愣住了,驢眼瞪得溜圓:“嗯啊?!”
為什么?!
本驢能打能扛能當坐騎,還能給老爺端茶倒水!
為什么不帶本驢!
“這次去的地方,不太方便。”
司辰蹲下身,拍了拍它的腦袋:“而且,家里需要有人看著。”
反正他要回來隨時都可以,紅豆的神通,確實很好用。
灰灰的耳朵垂了下來。
“嗯...”灰灰把腦袋埋進司辰掌心,蹭了蹭。
那好吧。
老爺早點回來。
本驢不高興,但本驢不說。
.....
司辰笑了笑,站起身,朝主殿走去。
姜菱已經等在那里了。
她換了一身深色的勁裝,腰間佩著一柄短刀,整個人利落得像一柄即將出鞘的劍。
“什么時候出發?”她問。
“現在。”
姜菱點了點頭,抬手就要從儲物戒中喚出星舟。
司辰搖了搖頭。
然后,他抬起右手。
虛空之中,一道空間裂縫在眼前緩緩張開。
裂縫的另一邊,是灰蒙蒙的虛空,隱約有幾顆星辰在遠處閃爍。
姜菱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看著那道裂縫,又看了看司辰,再看了看裂縫。
“....這是?”
“太虛挪移。”司辰笑了笑,“燭瑤教我的。”
教?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么?
這可是天賦神通!這是能教的東西?
姜菱深吸一口氣,把儲物戒收回去。
行。
你是仙帝,仙帝的世界,她不懂。
她走到裂縫前,往里看了一眼,又退了回來。
“你確定這能到紫霄天?”
“不確定,所以才帶上你。”
姜菱:“......”
好、好、好。
“但方向是對的。”司辰補充道。
“方向?”
“嗯。”
“......”
姜菱覺得,自已可能上了賊船。
這么長時間接觸下來,這個人什么都好,唯獨一件事情,總是讓人不安。
她咬了咬牙,一步邁了進去。
司辰跟在后面。
裂縫在兩人身后緩緩合攏,不落山重新恢復了平靜。
只有灰灰蹲在升仙臺上,望著那道消失的裂縫,久久沒有移開目光。
“恩....”
本驢等你們回來。